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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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秀雄　於　2003/02/07 20:47

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秀雄　於　2001/12/28 22:27
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中時今天出了篇社論，是討論台華視公共化問題的。這一篇算是寫得
滿努力的，有試著要好好寫一篇嚴謹社論的樣子，可惜最後就留在樣
子上，沒能成為真正的好社論。為什麼呢？

2001.12.28　中國時報
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中時社論
台灣新聞事件的發展往往帶有誤打誤撞、歪打正著的戲劇成分。由
林重謨辱罵陳文茜，到黨政軍退出三台，再進展為台視、華視合併公共
化，一波三折，卻又喜劇般的一環扣一環，牽動為連鎖反應。現在要討
論的焦點是：黨政軍如果退出三台，以後三台的命運如何，是公共化？
還是民營化？
回到問題的開頭也許可以理清一些本質性的關鍵。首先是陳文茜之
主持節目。這是典型的市場法則。陳文茜節目有收視率，有人愛看，可
以獲得利潤，電視台怎麼可能不做？學界可以責之為「占有媒體資源」
，是政治上的不公平。但在言論自由與市場法則下，現今的言論市場早
已分眾化，又能奈何？除非立法院修改規則，立委都別兼職。否則它終
究是一個政治道德問題而已。
這就是市場化的結果。對任何影視媒體、傳播媒體而言，它既是一
個企業，同時又是新聞媒體，在不違背新聞原則的前提下，以企業經營
為最重要考量，乃是必然的結果。陳文茜開談話性節目，與吳宗憲開娛
樂綜藝，對企業而言本質上並無不同。
反而是無線四台的新聞報導節目殊有可議之處。若干電視台報導取
向之偏差，更是學界有目共睹而無庸舉例的事。若說這些電視台不符合
新聞客觀中立原則，不受到民眾的歡迎，那也不盡然，至少它擁有自己
的觀眾，意識形態上的認同者。同理，陳文茜開的節目也一樣。這種唯
市場論的作為若是有來自文化界的批判，或許會有所修正。然而在有線
無線各台的競爭下，已經天下烏鴉一般黑了，誰又能指責誰？
基於此才有「黨政軍」退出三台之說。事實上，黨的退出好說，除
了國民黨之外，還應包括民進黨中常委之於民視，否則三台皆退而獨留
一個電視台當做「黨的喉舌」，那是一點也不公平的。軍的退出也不難
，但政府如何退出卻是一個大問題。
///////////////////////////////////////////////////
這篇社論到這裏固然有些地方有可以討論的餘地，但是整體和顯現的
理路都還可以，但是下面一涉及公共化的概念就開始出問題。
//////////////////////////////////////////////////
所謂「公共化」概念，也就是由政府資本直接蒐購民間持股，變成
是「黨軍退出，政府獨大」的局面。在野黨所憂心的「台視華視綠化」
不是沒有道理，因現在的執政者是民進黨，若皆由政府控制，綠化不能
免。但在野者所未曾想到的是：以後政權輪替，三台是什麼顏色都還很
難說。其結果，很可能讓「公共化」的理想淪為政黨輪替的犧牲品。媒
體說不定只能變成風信雞，天天跟著政治風向轉。
「公共化」的另一個問題是只看見三台的新聞節目，卻未留意無線
三台所藉以營利的往往是綜藝、戲劇、娛樂節目，和政治沒什麼關係。
即使努力要用意識形態來指導戲劇節目的方向，但它至少要先是受歡迎
的節目，好看的戲劇。是以不能僅僅由新聞與政治角度去看三台的經營
。獲利是其最重要經營原則。
反之，一旦「公共化」則意味著政府將壟斷此一稀有資源，若「公
共」意見之表達及媒體使用權無法得到制度性保障，公共反而會變成國
家機器控制言論的工具。另一個問題是，在公共化的原則下，政府必須
負起「公共化」的財務、人事、製作等所有支出，每年編列預算，以期
使電視台的工作人員知道他們的工作目的是服務公眾，而非企業。這是
等於增加一到二個部會的人事開支（其餘行政製作不算），又豈是政府
所能負荷？現在有人說以四十億元購買股份就夠了，卻忘了規模小幾倍
的公共電視每年要編近十億元預算，若再加上台視、華視，沒有五十億
元夠嗎？更何況以台灣之小，需要養三個「公共電視」嗎？英國也只有
一個ＢＢＣ而已。
/////////////////////////////////////////////////

作者對公共化的了解建立在三根支柱上：一、所謂「公共化」概念，也
就是由政府資本直接蒐購民間持股，變成是「黨軍退出，政府獨大」的
局面。二、「公共化」的另一個問題是只看見三台的新聞節目，卻未留
意無線三台所藉以營利的往往是綜藝、戲劇、娛樂節目，和政治沒什麼
關係。獲利是其最重要經營原則。三、反之，一旦「公共化」則意味著
政府將壟斷此一稀有資源，若「公共」意見之表達及媒體使用權無法得
到制度性保障，公共反而會變成國家機器控制言論的工具。

在第一點上，作者顯然忽略了憲法上對媒体自由的保障使國家與政府即
使在公共化的媒体也不能擁有經營權，而且公共媒体的產生要經過立法
院立法。這裏提到的兩個因素導引出公共媒体持、股經營權和監督權的
分離。政府和政黨基本上是碰不到一個公共電視台的經營，最多只能參
加監督委員會扮演次要的角色，而且公權力對媒体的監督止於合法性的
檢查，至於節目的內容基本上是不會被干預到的。而這一切因為涉及媒
体自由，只能由立法院立法訂定。因此所謂綠化和政治風向雞的問題雖
然是種可以理解的懷疑，但是如果真的做到公共化其實是不用擔心的。
至於第二點，公共的媒体之所以在財政上是個技術性難題便在於不靠廣
告收入，也沒有直接的穫利問題，所以整個作者的第二點顧慮在公共化
來說根本不成立。就第三點而言，作者好像把公共化和國家化混為一談
，要知道公共化就是要擺脫國家和財團對媒体的干涉，因此一定有一堆
制度和措施來防範，沒這些東西根本不叫公共化。

基於這些考慮，我不得不表示我的懷疑，到底這位作者懂不懂什麼叫做
公共化。
/////////////////////////////////////////////////
或有謂只要讓台視、華視合併，可自負盈虧，在營利與為公共服務
間尋求平衡，但這卻是最不足取的辦法。只要有企業經營利益的需要，
則公共化的理想就注定被犧牲。這正如掌握美國電視股權的股東們要看
的是財務報表，而不是為公眾服務多少，是一樣的道理。
我們希望政府如果有「公共化」的理想，那就先把公共電視做好，
先做好一個就夠了，別再「目光遠大」而「眼高手低」了。至於台視、
華視就放給市場去決定吧！台灣所需要的，其實是一個防止媒體過度市
場化、商業化的監督機制，它可以仿效法國，由文化部組一個監督委員
會來管理及制裁，政府不需要為了怕商業化而事事自己來經營，只要扮
演好公正監督者的角色就夠了。
//////////////////////////////////////////////////////

其實作者既知媒体問題出在太市場、化太商業化，不知這位作者為何主
張讓台、華視放給市場去決定，不知他自己是否察覺這樣有矛盾。若是
作者只是主張要透過監督机制來處理，那現有官股是要先放著不管，還
是要釋放出去？若是後者，你我升斗小民根本拿不下什麼像樣的股權，
最後還不是讓財團趁機拿走。這樣又何必釋放官股。此外所謂監督，其
實在節目內容生問題時永遠只能被動做善後工作，公共媒体在這方面反
而可以主動積極地做非市場導向的節目，其效果是不同質的。

以上原貼於中時新聞對談，而這種關於台灣媒体結構性的問題早先在本
版就已經討論過，當時無論是釋股或公共化，經由胖胖腳 Simon Caffen
等的大作都有相當的闡明。昨夜把這些文章找出來看了一遍，心中感動
之餘，正好見到中時在緊跟瞿海源、楊渡的文章之後，東施效顰丟出這
麼一篇半吊子，好像是要為李慶安等人和國民黨的釋股要求建立理論基
礎，於是決定寫了這一篇，做個入口欄讓，一些新來這個版的朋友，或
者像我這種當時與討論失之交臂的人，可以見到那一次精彩的討論。

戴秀雄　於　2001/12/28 23:01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阿扁的新中間傳播政策完整版

公民社會的傳播媒體政策藍圖——討論篇

假如我是唐湘龍

有人問我關於媒體批判
(討論過程完整版)

陳燁事件與媒體問題——江江澤民君留言讀後(一)

希望我沒漏掉什麼 :P

版主　於　2001/12/28 23:10
Re:中時社論全文

2001.12.28　中國時報
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中時社論

台灣新聞事件的發展往往帶有誤打誤撞、歪打正著的戲劇成分。由林重謨辱罵陳文茜，到黨政軍退出三台，再進展為台視、華視合併公共化，一波三折，卻又喜劇般的一環扣一環，牽動為連鎖反應。現在要討論的焦點是：黨政軍如果退出三台，以後三台的命運如何，是公共化？還是民營化？

回到問題的開頭也許可以理清一些本質性的關鍵。首先是陳文茜之主持節目。這是典型的市場法則。陳文茜節目有收視率，有人愛看，可以獲得利潤，電視台怎麼可能不做？學界可以責之為「占有媒體資源」，是政治上的不公平。但在言論自由與市場法則下，現今的言論市場早已分眾化，又能奈何？除非立法院修改規則，立委都別兼職。否則它終究是一個政治道德問題而已。

這就是市場化的結果。對任何影視媒體、傳播媒體而言，它既是一個企業，同時又是新聞媒體，在不違背新聞原則的前提下，以企業經營為最重要考量，乃是必然的結果。陳文茜開談話性節目，與吳宗憲開娛樂綜藝，對企業而言本質上並無不同。

反而是無線四台的新聞報導節目殊有可議之處。若干電視台報導取向之偏差，更是學界有目共睹而無庸舉例的事。若說這些電視台不符合新聞客觀中立原則，不受到民眾的歡迎，那也不盡然，至少它擁有自己的觀眾，意識形態上的認同者。同理，陳文茜開的節目也一樣。這種唯市場論的作為若是有來自文化界的批判，或許會有所修正。然而在有線無線各台的競爭下，已經天下烏鴉一般黑了，誰又能指責誰？

基於此才有「黨政軍」退出三台之說。事實上，黨的退出好說，除了國民黨之外，還應包括民進黨中常委之於民視，否則三台皆退而獨留一個電視台當做「黨的喉舌」，那是一點也不公平的。軍的退出也不難，但政府如何退出卻是一個大問題。

所謂「公共化」概念，也就是由政府資本直接蒐購民間持股，變成是「黨軍退出，政府獨大」的局面。在野黨所憂心的「台視華視綠化」不是沒有道理，因現在的執政者是民進黨，若皆由政府控制，綠化不能免。但在野者所未曾想到的是：以後政權輪替，三台是什麼顏色都還很難說。其結果，很可能讓「公共化」的理想淪為政黨輪替的犧牲品。媒體說不定只能變成風信雞，天天跟著政治風向轉。

「公共化」的另一個問題是只看見三台的新聞節目，卻未留意無線三台所藉以營利的往往是綜藝、戲劇、娛樂節目，和政治沒什麼關係。即使努力要用意識形態來指導戲劇節目的方向，但它至少要先是受歡迎的節目，好看的戲劇。是以不能僅僅由新聞與政治角度去看三台的經營。獲利是其最重要經營原則。

反之，一旦「公共化」則意味著政府將壟斷此一稀有資源，若「公共」意見之表達及媒體使用權無法得到制度性保障，公共反而會變成國家機器控制言論的工具。另一個問題是，在公共化的原則下，政府必須負起「公共化」的財務、人事、製作等所有支出，每年編列預算，以期使電視台的工作人員知道他們的工作目的是服務公眾，而非企業。這是等於增加一到二個部會的人事開支（其餘行政製作不算），又豈是政府所能負荷？現在有人說以四十億元購買股份就夠了，卻忘了規模小幾倍的公共電視每年要編近十億元預算，若再加上台視、華視，沒有五十億元夠嗎？更何況以台灣之小，需要養三個「公共電視」嗎？英國也只有一個ＢＢＣ而已。

或有謂只要讓台視、華視合併，可自負盈虧，在營利與為公共服務間尋求平衡，但這卻是最不足取的辦法。只要有企業經營利益的需要，則公共化的理想就注定被犧牲。這正如掌握美國電視股權的股東們要看的是財務報表，而不是為公眾服務多少，是一樣的道理。

我們希望政府如果有「公共化」的理想，那就先把公共電視做好，先做好一個就夠了，別再「目光遠大」而「眼高手低」了。至於台視、華視就放給市場去決定吧！台灣所需要的，其實是一個防止媒體過度市場化、商業化的監督機制，它可以仿效法國，由文化部組一個監督委員會來管理及制裁，政府不需要為了怕商業化而事事自己來經營，只要扮演好公正監督者的角色就夠了。

路人T　於　2001/12/28 23:33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老師的『球路』真是犀利！

巴茲光年　於　2001/12/28 23:5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啊哈~~，我也來替戴老師加油、叫好！

伍崇韜　於　2001/12/29 00:0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草民小伍書奉秀雄先生

拜讀前文，甚是受益，謹此致謝。

這是我去年十月丟給中時新聞對談的稿子，順手貼上來。我現不在中時，跑到聯合報來了。都是網友口中的統媒，嘿嘿。

當時寫這篇稿純係好玩，後來其實又冒出很多不太一樣的想法。我想起這篇稿子，是因為最近兩個月開始常跑這來當壁虎，見到胖胖腳先生。胖先生當時確實掐到我論述上的一些盲點，我也很感謝他。

不說這些是題外話。我稍微說一些個人的感覺，本版雖難免雞兔同籠，龍蛇雜處，但卻時有珠磯可拾。就我自己而言，每隔些時候來逛逛此地，主要是想受點刺激。很少人喜觀自己被批判，可是媒體人亦是人，豈有不犯錯不誤謬不眼花心盲不我執的可能，我若看到高手對招，點出對手死穴要害，心裡除要連聲叫好，總還不免自忖：萬幸萬幸，我不在檯上。

秀雄先生前頭貼出來的幾篇參考文章中，我很同意﹁有人問我媒體批判﹂一文所提及的﹁媒體批判也需要用功﹂，記得巴茲光年先生也提過接近的想法。我觀察到的，部分網友並未充分了解媒體工作環境、媒體策略（指媒體內部）、媒體生態等面向，往往使得他們難以掌握批判力道和準頭。

雖然批判者不必然能夠或需要深入媒體其中，客觀環境上也難以體會，兼以國內對此部分研究還不足，但這些遺憾和因這些遺憾而造成的殺伐氛圍，也許是媒體從業人員較少現身此處對話的原因之一。

對了，我是電腦白痴，只會key in ，這篇貼文其實只要顯示網址即可，才不占空間，可不可以請版主代勞。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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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言標題：●三家村夜話（四之二)
作者: 記者伍崇韜
留言時間：2000/10/19 01:16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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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之二前言

捏出這個題目，這是第二篇。第一篇內容是回應網上話題，但老編努力呼喚，自己心裡總還有些話，或許可以徐徐托出。

我決定用這幾天的空閒時間，把自己對於關於媒體運作的主要想法說出來。這是為何今天的題目後頭加了一段（四之二）。

當人上網時，往往很難有耐性看長篇大論，然而，作為敘述者，又往往有書不盡言之嘆。可怕的是，一旦書不盡言，或敘述過於簡約，略去其中種種發展、轉折時，往往又容易造成誤解。

因此，我只打算寫四篇，每一篇大致環繞一個主題。我也打算，這四篇寫完就住手，此後絕不在這個版發表任何文字、意見。這四篇不是連載，只是分段刊登一些雜感。

我向來對於討論意識型態、政治立場興趣缺缺，對於集會結社或上網呼朋引伴也無辟好（我連上網都還是今年才學會），一旦寫完這四篇，我在中時電子報的歷史性階段任務或階段性歷史任務就算完成了。

最早的三家村夜話已是明朝的事了，我只是臨時起意，胡亂謅個題目。明朝的三家村當然是個悲劇，今日台灣若再有讀書人走上「莫道書生空議論，頭顱擲處血斑斑」，恐怕大有躁鬱自閉問題。

　　
●暗夜箭靶與文化霸權

中時電子報闢了新聞對談專版後，報社或記者挨罵的比例甚高，問題看似不少，但仔細想來，大抵還是好現象。

好現象之一，讀者「一大早看不到報紙要罵，看了報紙更要罵」是一回事，把罵報紙或罵記者的話刊登出來是另一回事。

好現象之二，報紙與記者的品流功力同樣可分三六九等，有這麼一塊地方，總可以讓讀者或網友發洩一番，讓報紙善盡更多社會責任。

好現象之三，國內的確不乏專業訓練或邏輯訓練不足的同業，有高明網友肯痛下針貶，自應受用；至於其他那些出自妄想鬱怒移情編派而來的文字，一笑即可置之。

好現象之四，我認為時報近期表現確有失誤，密集在本版出現的網友意見，還是能對編務構成一定程度的壓力，促使編採主管知所節制。

我平素對網路傳播興趣不大，偶爾心血來潮才上網。近兩次上網經驗，本版看似充斥砲轟時報的硝煙味，但仍有區別：

一是網友針對時報或時報記者的批判部分。
　
二是網友把對媒體的不滿總歸戶到時報的部分。

三是網友把對統獨、意識型態、價值觀投射到時報的部分。

除了第一項，時報在二、三兩項所扮演的角色，基本上只是暗夜箭靶。此外，可歸類到第一項的批判，有時也有來自二、三兩項的投射。

無論時報是否就是網友批判的「文化霸權」、「統派代言人」、「自大傲慢」、「台灣最大的危機」、「威權壓迫幫兇」，時報總還留了這麼一個箭靶，每天捱亂箭。

比較可以討論的是，時報是否有義務作為整個媒體罪惡的總歸戶？

版面固然是公器，時報也隨台灣社會、經濟發展而成長，但是，時報的經營完全依賴私人自有資本，余紀忠早期捉襟見肘、四處籌措時如此，成了市場主流後仍是如此。一個獨立經營的媒體，究竟要負多大的社會責任？版面被視為公器，私人報業呢？

另一個值得深究的面向，時報究竟是如何獲得這麼多閱讀客戶？台灣的媒體市場開放很久了，如果時報的問題這麼嚴重，它憑什麼在市場上霸著這個位子？

●退報運動與媒體市場

在我看來，台灣報業史上最成功的單一行銷事件和制衡報業事件，都發生在這十年內。自由時報的訂報送千兩黃金、賓士汽車，是我看過最成功的單一行銷事件；獨派人士對聯合報發動退報運動，則是最成功的制衡報業經驗。

李鎮遠、林山田諸先生當年發起退報運動時，我剛結束流浪生活，在聯合報覓得進入體制社會的第一個飯碗。以下是我對這起運動的看法：

一、台灣過去從無退報運動這種「媒體消費者行動」，無論涉及退報運動的兩造所執是非有無公斷，我認為退報運動還是有效果的。

二、撇開聯合報高層所曾透露的「當時李登輝陣營居間運作，總統府內部曾成立『退報小組』協助運作」等秘辛，這場退報運動的實質效果在於：
　
Ａ、改變或影響聯合報長期累積的社會形象。在反對運動、獨派人士、學運成員同仇敵愾下，聯合報被相當程度的形塑為「絕對統派」、「保守媒體」。

Ｂ、退報運動實際影響了聯合報的訂報份數。實際退報份數多少一直未曝光，據信應在一萬五千份左右。對一個所謂百萬大報而言，那雖不是大數目，但當時聯合、中時兩大報既已感受到自由時報的衝刺爆發力，報紙也已警覺到平面媒體市場正在萎縮，壓力絕不算小。

Ｃ、退報運動改變了主流媒體不可侵犯、難以撼動的即有印象。

三、對聯合報而言，退報運動並不全然都是打擊。退報運動與當時的流派政治鬥爭有關，當時還健在的聯合報發行人王惕吾堅信其所報導真實客觀，但為因應可能隨之而來的政治打壓，自報社財務會計制度、廠舍安全設施、人事制度、勞工環境等，無不全面整頓，甚至備妥巨額周轉金以待。此後聯合報大力引進新血，人事積極調整，而且，事後不過一年，王惕吾即正式交棒第二代。

我像白頭宮女般敘述這些過往故事，原因其實很簡單──要制衡報紙，市場機制才是最大利器。如果時報真的已經讓這麼多網友、讀者人神共憤，照理說，時報早應該被市場機制給幹垮了。

反過來說，今天網友若對時報苦大仇深、厭惡至極，我覺得最好的方式就是再搞一場退報運動，讓市場來決定勝負。

退報運動是消費者運動，我也說過了，只要退報運動能有個局面，只要能取得主流消費者的認同，絕對可以對報社、報老闆構成壓力。

同樣的話也可以用在聯合報和自由時報身上，如果聯合報、自由時報真的也有那麼爛，聯合報早應該被退報運動弄垮了；如果自由時報的崛起靠的只是大把金條，自由時報可能撐這麼久嗎？

●網路社會和四處硝煙　

你逛過聊天室沒有？那種不分級的兩性聊天室？如果逛過，你一定看過像這樣的留言註記：

「專為等候桃園的小愛，請勿擾，入者踢」
「台南市蕩婦淫娃快進，男踢」
「拒絕不雅或限制級言詞，違者踢」

在網路社會，上述常態現象，沒有人會見怪，因為開版的人已言明在先。但是，當中時電子報編輯同樣言明規範，並且依規執行時，他也淪為箭靶了。

或許是出自以下原因：

一、中時是文化霸權，不知反省，獨立為名，統一為裡，倒行逆施，人神共憤，所以人人得而誅之。

二、報紙是公器，既是公器，編輯就無權作出限制，一旦限制，當要鳴鼓而攻之。
　
三、中時記者久呼不應，專業傲慢，立論偏頗，冥頑不靈，群眾必須展現威力。

四、總統大選餘毒未盡，統獨紛擾無以釐清，網友各擁其主，苟有違者，必旦旦而伐之。

五、把對於泛媒體的怪罪總歸戶到中時電子報頭上？
　
六、精神勝利法或其他特例。

問題是，一般人在網路上開版不是公器，中時在自己花錢辦的電子報上開版就是公器？就不能訂規矩？

網路其實並沒有非得公開不可的道理不可，也沒有一定得免費的道理，更沒有媒體開版就不能享有主導權的道理。

前面說了，市場有其機制，市場機制才是決定媒體盛衰的最主要力量。中時電子報又沒有要讀者付費，人人可上網瀏覽，憑什麼要受這種鳥氣？

中時不但是私人企業，而且是獨家企業，中時電子報的老闆不是別人，正是被部分網友口誅筆伐的余紀忠，難不成余紀忠當真老蕃顛，年過九十了，還自己花錢請不相干的年輕人轟他？

　
●大眾媒體和分眾市場

三家村夜話（四之一）刊出時，網友寬心先生說：「一眼看到三家村，想到活蹦亂跳的大龍蝦，趕快進來瞧瞧。」但我可能讓他失望了。

我想談的這四篇，主題都環繞在媒體，前一篇小談了一下時報和時報鷹，這篇談媒體與分眾市場，下兩篇想談的是媒體運作和一些內部生態，兼及中晚遭搜索事件，話題都平淡得很。寫這些東西，主要和我對目前媒體市場的發展不太樂觀有關係。

前兩篇內容，可能看不到我所謂的「不太樂觀」，我想先針對新聞對談中常見的媒體批判話題，說明我所認知的媒體定位、媒體角色。我只是記者，不參與經營，也沒興趣參與經營，我只想扮演守望者。

寬心想看的大概是我之前說的：什麼是禁忌，記者「會不會、敢不敢」採訪，報社「會不會登」等等。我得抱歉地說，他如果還想看，恐怕還得等兩天。另外一位阿加先生對我的新聞報導有所批判，我也打算屆時一併說明。

言歸正傳。回頭談所謂文化霸權。

時報被打成文化霸權，是因為報紙被歸類為文化事業，關鍵還是在霸權這兩個字上頭。

時報真是文化霸權嗎？

我看未必。

年初中晚曾經吃過一次統一企業７─１１超商的苦頭，整整吃了快兩個月。事情是從中晚報導統一超商遭遇「千面人事件」開始的，統一認為中晚不該報導，中晚解釋無效，於是全台灣的統一超商上，中晚每天剛出爐的報紙硬是被壓到報架最底層（就是那種你站在報架前根本看不到的地方）。

中晚和聯晚競爭了多少年，聯晚這幾年的報份銷量、廣告業績都比中晚出色，那兩個月，你想中晚編採、行銷主管是怎麼熬過來的？

在我看來，中時應該是構不成文化霸權的。不只統一超商可以給中晚苦頭吃，實力和中時相當的聯合報，在李登輝時代後半段同樣不曉得吃了多少啞巴虧，例如，有好長的一段時間，長榮班機客艙根本看不到聯合報。聯合報只是政治立場更明確些，並且依據他們自己的價值觀來「擇善固執」罷了。

這和前頭的小題「大眾媒體與分眾市場」有關係嗎？對不起，有關係。

包括綜合性報紙、電視、廣播等等，一般都被稱之為大眾媒體，但是，這裡面還是有分野。電視、廣播不但是公眾媒體，他們還占有頻道資源，頻道雖經政府管制，頻道所有權則屬於全民共有。

報紙不太一樣。報禁時期，報紙限張數、限家數，若有人突然想要辦報，先得花大錢買報紙許可證（可轉讓）。報禁開放以後，任何人都可以辦報，不再受限制。

我知道總是有人會對聯合、中時兩大報系在解嚴前獨占報業鰲頭有意見，在他們看來，中時、聯合等同於威權幫凶。我不想多花力氣討論這些，我只要問：中時、聯合的崛起是這麼容易簡單化的嗎？如果是這樣，國民黨和政府扶持的中央日報、中華日報、新生報……還有其他的民營報社為何壯大不起來呢？

民營報紙是大眾媒體，沒錯，但那只是從某個角度看，從另一個角度看，每個民營報紙都可以被視為公器，甚或自我標榜為公器，但報紙真想要能影響大眾，前提是它得先為大眾接受─訂報率代表接受、閱報率代表接受、廣告訂購率代表接受。

再從另一個角度看，所謂大眾媒體，其實都只是分眾媒體，只是分眾的規模大小有別而已。

大概是今年初，競選中的陳水扁說過一句話：「媒體不公是台灣最大的危機。」我並不同意他的這段話，理由很簡單：

一、媒體已是分眾市場，市場才是媒體的存在根源。

二、媒體即已分眾，市場亦有機制，各擁特定風格、市場定位、品牌甚或政治觀點，從業人員當可自由選擇，讀者更可自行決定所好。

三、所謂「最大的危機」究竟是與何者相比較，陳水扁語焉不詳；命題不清楚，如何能作推論？

民營報紙靠自力更生，以市場眼光看，民營報紙的特定政治傾向、立場、風格，其實都只是吸引分眾的符號。如果其所吸引的分眾市場太小、支持者太少，自然要遭市場淘汰。

我認為，大眾媒體只要失去分眾支持，必然面臨死亡；只要有人能夠打出足夠的號召，集結足夠的市場力量抵制，就有機會迫令媒體依他們的方式聽話。

這才是台灣報業的生存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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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回應本主題
作者: 胖胖腳
留言時間：2000/10/19 03:05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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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網路上流行的逐句反駁回覆，往往流於小枝小葉的文字之爭。
不過因為伍記者文中提到的問題相當多，所以我也東施效顰一番，
用分段的方式跟著夜話一番。

●關於三家村夜話

說實在，我很喜歡這個三家村夜話，如果說90年代以後的台灣是
call in的社會，以往高不可攀的大官大師教授上人各個都可以放
下身段上節目接受callin，那麼記者老爺偶而下下編輯台，和讀者
哈拉打屁一番，聊聊採訪的八卦趣聞，似乎也是不錯的賣點。

希望伍記者能再接再勵，不要四攤以後就說掰掰，也不要寫了就
丟下不理，如果報社事忙的話，文不在長，有誠則靈。可能的話，
希望也能看到唐湘龍先生、夏珍小姐、林照真小姐、徐孝慈小姐、
徐淑卿小姐等諸位大記者來這裡夜話。

●關於文化霸權

如果我的理解沒有錯誤，「霸權」一辭是左派文化理論的論述，著重的
是批判的精神，特別是小眾、少數對於主流文化的批判精神，「霸權論」
的背後其實是對小眾弱勢的人文關懷，所以重點並不是抹黑霸權者有多霸，
而是提醒主流社會對於小眾弱勢的尊重。舉個例子來說，同性戀論述中的
「異性戀霸權」，難道每個異性戀都惡霸霸？女性主義中的「父權體制」
，難道是指每個男人都是沙豬？

7-11的例子更是令人噴飯，霸權論本來就是依場域、背景而有所不同。
例如職場弱勢的勞工回家可能搖身一變變成打老婆的父權霸權。中時被一個
小小的便利商店欺負能證明什麼？只不過說明兩隻孔龍相鬥，霸權也有吃癟
的時候。從7-11立場來看，他可能也是滿腹委屈，覺得小本經營的杆子店
被大媒體霸權欺負，他們不得已才用這種後現代的方式抗議一番云云。

網路社會固然顛覆了傳統媒體單向傳輸的特性，可是要說因此就顛覆掉
傳統媒體的「霸權地位」，又為免言之太過，到目前為止只不過幾個唐吉
科德在網路論壇上發發牢騷而已。反觀中時電子報，有專屬的網站，有
專門的TI人員，有才高八斗文氣縱橫的記者群，說是才大氣粗也不為過。
如果誠如中時的社論所言，政府要有接受媒體批評的雅量，那麼，媒體是否
也有接受幾個網路唐吉科德牢騷的雅量？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新聞報紙也是一種商品，我在7-11買一罐八寶粥吃到
蟑螂，當然是打電話或上該公司的網站抗議，看報紙看到蟑螂新聞當然也是
同樣道理。什麼是蟑螂新聞，我舉昨天李遠哲的三點聲明：

一、本人從未考慮辭去跨黨派小組召集人職務。為了兩岸的和平與發展兩岸
關係，本人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積極投入，斷無草率辭去跨黨派小組職務之
可能。

二、本人從未對李登輝前總統與陳水扁總統做過該報所引述之批評。

三、中時晚報未向本人查證即做如此不實之報導，本人深感遺憾。

這個第三點到了中國時報手上，卻被改寫為：

三、「報紙」未向本人查證即做如此不實之報導，本人深感遺憾。

說實話，讀者看到這個新聞，會不會像吞了一隻蟑螂一樣的感覺？
記者如果可以修改、潤飾、春秋筆削、創造性詮釋受訪者的聲明，這樣的
新聞算小說還是散文？我要買一報紙，卻買到一份小說散文，我該找誰申
訴？身為弱勢、無辜、可憐、無助的消費者，我們除了來這裡吐吐苦水，
希望記者老爺垂憐以外，還能怎麼樣？打電話給消基會？還是如伍記者說
的退報退報去？

等一下再來談退報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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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應本主題
作者: 無言以對
留言時間：2000/10/19 03:18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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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伍記者的本文, 心情很沉重, 十分的沉重. 這並不
是說, 伍記者說錯了, 而是, 真的, 他說的沒有十分,
也有九分以上的正確性.

本來, 報業的生存, 其立基點就在於其支持的群眾, 當
報業的報導, 報業的立論能滿足他的支持者, 即使報導
偏頗, 即使立論失真, 又有何妨, 這報業依然能生存.

我們即使指正其論述的偏頗, 演繹的跳躍或錯誤, 本就
該是對其不實處, 所為的期望該是對被其欺騙的被報導
者, 希望其能再就該事的其可能的失真處, 可能的誤導
點, 再作思考. 但倘若便因此對報導者有相同的期待??
那真的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

所謂的新聞對談, 你若真的期待記者真的能對他可能的
疏失處, 再作檢討, 那真的只是你錯誤的力美麗幻想罷
了, 他在乎的, 真的只是他的飯碗罷了.

錯的, 就讓他錯下去吧, 記得某個宗教的論述是這樣的
, 所謂的善有善報, 惡有惡報是真的, 但並不是說為惡
者, 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會得到等量的報應, 而是在為
善為惡的同一個時間點是, 報應已經產生, 惡者的報應
即在其心性的沉淪, 而善者反之, 我一直如此的相信者
.

引一段昨日中時記者郭崇倫的論述:
『
阿扁並不是冒險的人(risk taker)，而是不願冒險的人
(risk avoider)，願意冒險的人追求可能性，硬幹下去
，心裡告訴自己「錯到底就是對的」，壞的話，會成為
賭徒性格，但好的話，能開創新局；不願冒險的人是避
免可能性，守著原來的路線與支持群眾，也許還能繼續
保有百分之四十，但也許情況一變動，連原來的支持都
沒了。
』

將陳先生換成中時, 你會發覺這真的中時的夫子自道,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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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應本主題
作者: 胖胖腳
留言時間：2000/10/19 03:45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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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時在戒嚴時代的角色

說「幫凶」云云，或是「結構性共犯」、「志願的幫助
者」、「既得利益者」，價值判斷的色彩太濃。不過大概
也和民主先鋒的角色無緣。央圖的舊報紙都被翻的爛爛的
，也很難找到10年以前的舊報紙（要特別申請）。如果伍
記者可以帶我進中時的資料室見識見識。我到十分樂意幫
大家回憶一下中時在80年代關於戒嚴、報禁、黨禁、街頭
運動、警總查禁黨外雜誌、國會全面改選、反刑法100條
、總統民選等這幾個台灣重要轉捩點時的立場。

解嚴前的報禁，造成報業的壟斷，包含訂報、派報系統、
廣告客戶等等。這使的新報紙在一開始在競爭上就居於劣
勢，就好像馬拉松比賽有人已經比你先保了一大段距離，
你要追不是不可能，可是會很辛苦。同理，中央日報青年日
報虧損，中時賺錢，並不足以證明中時沒沾到報禁的光，
就好像前蘇聯和中國的國企轉型過程，有的虧有的賺，
賺得不能用有人賠錢來證明自己沒受壟斷之惠。

戒嚴時期幫獨裁政府抹粉就該死嗎？受「報禁」、「戒嚴」
之惠就該被抄家嗎？不！現在新一代的中時記者早就跟那個
時代沒有關係，如果前一陣子中時五十週年社慶，中時這些
能夠多多反省那個時代的中時角色，說不敢得罪當道、說上
有高堂下有妻兒，小的實在不能去綠島吃牢飯都沒關係，而
不是用一系列普天同慶薄海翻騰的歌德式文章來引發讀者的
嘔吐不隨意肌，我想我聲援中時被檢察官抄社會更大聲。

德國的明鏡週刊前兩三年也剛好50週年社慶，他們出了一本
專刊，反省五十年來當德國社會面臨重大抉擇的時候，
「明鏡在那裡」？其中固然有先知先覺的卓見，也不乏如
對抗68學運、希特勒日記的烏龍之作，明鏡也坦然反省道歉，
台灣的中時有沒有這份胸襟？

最後再來談退報啦、報紙是公器還是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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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應本主題
作者: 胖胖腳
留言時間：2000/10/19 05:09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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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 Vs.分眾？公器 Vs.私氣？

有名的蘇格拉底兩難是這樣的：據說蘇格拉底因受邀至
元老院演講而躊躇不前，旁人問何故？蘇格拉底面有難色
：「我去了，如果說假話，會得罪神；如果說實話，會得
罪人。」

這個兩難，也說明了目前台灣記者的兩難（或者應該說，
還會反省記者的兩難，如果還有這種記者在的話）。新聞
記者到底應該如大一專一入門教科書所講的：「秉持新聞
良知，保障大眾知的權利」呢？還是應該努力的取悅讀者
、掌握報社的基本顧客群、和其他報社做出市場區隔、
以賺取報社最大的利潤呢？

伍記者的觀點其實很簡單：電視廣播要佔有頻道，因為資
源有限，要政府作適當管制，還有道理。民營報紙自己寫
自己印，只要有讀者喜歡看，關你屁事？「凡是存在的必定
合理」，今天的中時我在故我思，能夠在解嚴以後繼續屹立
不搖，表示必有一定的道理存在，也就是說，有人就是喜歡
中時這種原汁原味。反正市場決定一切，有本事的人不妨去
退報抗議，有本事退到中時倒掉，才可以證實中時受到大眾
的唾棄。

壯哉斯言！說實在，看多了前一陣子中時「報紙是社會公器，
所以神聖不受檢方侵犯」的一系列文章，再看看伍記者的「
市場決定論」快人快語，不禁令人擊節讚賞而浮一大白，很有
好漢要剖腹來相見的味道。既然如此，我就跳過一些新聞自由
權啦、新聞理念啦、西方新聞發展史等馬克斯所謂上層結構的
東西，直接來談談所謂「市場決定一切」的下層結構。

伍記者說：「中時不但是私人企業，而且是獨家企業，中時電
子報的老闆不是別人，正是被部分網友口誅筆伐的余紀忠，難
不成余紀忠當真老蕃顛，年過九十了，還自己花錢請不相干的
年輕人轟他？」這句話錯在那裡？嚴格來說，中時是公司型態
，余老先生是報老闆沒錯，但不止余老先生是報老闆，任何人
只要擁有中時的股票，即使只有一張，都可以說是中時的報老
闆。

會造成伍記者這種錯覺最大的原因是：中時的股票沒有上市！
不止中時股票沒有上市，全台灣的報紙沒有一家股票上市！
不僅沒有上市，還流為家族的私產，姊姊分一家、弟弟分一家
，連中時長期的競爭對手聯合報，雖然在市場上殺的難分難解
，資本結構倒是完全一樣，也是哥哥爸爸真偉大的好樣兒。自由
是某地方派系的禁臠、自立則嚐盡了「我為魚肉」的滋味。說實
在，伍記者說的沒錯，這樣的媒體那裡是公器，說民營也未免
過譽，正確的稱呼應該是「家營」。

這個議題剛好打到所有記者的罩門，有人說解嚴以後，台灣新聞
界百無禁忌，而這種媒體的資本結構剛好就是記者的最後禁忌。
惹熊惹虎，千萬不要惹到自己的報老闆。「頭顱擲處血班班」，
聯合報的徐瑞希最有資格說這句話，打贏官司的徐瑞希，可進的
了聯合報的大門？

我們也不要唱高調，談什麼產業民主、所有權經營權分立等理論
。要市場決定一切，可以，請中時率人以正，依據公司法盡快將
股票上市，現在三家大報為求發報數都超印，傻瓜才會去搞退報
運動，還會被倒打一把，背上迫害新聞自由的黑鍋。等到股票上
市以後，大家都在號子決戰，一翻兩瞪眼，關心中時的讀者不妨
多買中時的股票，以股東的立場來關心中時的發展，豈不更名正
言順？搞不好風雲際會，還可援引頂新吃下味全之例，入主中時
，到時候中時要統要獨，眾記者要殺要剮，豈不一任其意？市場
決定一切，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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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應本主題
作者: 寬心
留言時間：2000/10/19 07:13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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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記者，早。沒失望，一點也沒。會想到張鬚舞爪的大龍蝦，只是因為前不久才去了香港鯉漁門的三家村。窄街兩旁的海鮮的確生猛。灣中那晚只剩一戶水上人家，早早就熄了燈…. 要準備上班去了。大作晚上再仔細讀。不過，你說，四之四後絕不再上版發言。這類「絕決」總是有點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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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應本主題
作者: caffen
留言時間：2000/10/19 08:13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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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胖胖腳，快手快腳，腳腳到肉，說完了我想說的話。

只是，我想問，中時，或台灣報業股票必須上市嗎？是依什麼法律規定？依公司法？
又若有法律規定必須上市，為什麼中時、聯合可以不上市？

再者，真的上市，市場決定一切，我們期待的中立、平實「社會公器」的理想還可不可能保有？若說左派理想，或者乾脆說，古典的自由主義的理想遇挫折，就必須拿出資本主義的手段解決一切嗎？
我很懷疑股票上市可以解決現今台灣新聞界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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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應本主題
作者: hatp
留言時間：2000/10/19 15:02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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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記者伍崇韜

1. 版面固然是公器，時報也隨台灣社會、經濟發展而成長，但是，時報的經營完全依賴私人自有資本，余紀忠早期捉襟見肘、四處籌措時如此，成了市場主流後仍是如此。一個獨立經營的媒體，究竟要負多大的社會責任？版面被視為公器，私人報業呢？

<<< a. 報禁前, 本人在金門服役, 電視只有華視可看(因為國防部是華視最大股東)
報紙則是聯合報, 中國時報, 青年日報, 軍中每一個單位沒有例外, 如果再加上政府公家單位的長期訂閱, 其佔有貴報發行量的比例, 恐怕超乎人您的想像, 這是市場競爭?! 還是國防部/蔣經國政府變相利益輸送, 扶植媒體, 進而達到箝制言論的目的?! 吃蔣家政權的奶水長大的, 您不反對吧?! 這也是青年日報, 臺灣新聞報等可以存活至今的原因(因為靠的是政府補貼)
這中間, 十大建設的市場需求造就水泥, 鋼鐵, 營造等行業, 加上臺灣情勤快廉價的勞工優勢, 創造鞋業, 紡織, 雨傘王國, 對資訊的需求日益迫切,也造就了中時聯合今日的筋骨. 不能否認, 中時聯合有競爭, 但是沒壓力, 這是資訊市場的成長擴張期, 只要不亂搞, 是不可能倒閉的.
解嚴報禁後, 首都早報, 自立晚報, 自由時報, 民眾日報, 工商時報, 經濟日報
加入戰場, 這是分眾市場的雛形階段, 這時中時聯合已享受了政府的變相扶植, 資訊起飛期的諸多好處, 不管是銷售通路, 資金人才, 機器設備折舊攤提, 政府人脈, 資訊取得上的競爭優勢, 都不是新加入者可以攖其鋒的, 除非像自由時報花大錢添購設備, 重金挖角, 以及與當權者關係良好, 財力足的林榮三, 才能以行銷手法與其競爭, 鼎足而立, 這是市場的成熟期, 競爭已無僥倖.
接著讀者獨立思考的自覺提高, 網路興起, 都已宣示市場已進入捉摸不定的年代, 資訊市場在那裡? 恐怕不只是貴報日思夜想的頭痛問題. 伍記者, 真正的市場競爭才開始,你的無知與狂妄, 如果是中時人員的多數心態, 這是中時衰敗的癥兆. 恐怖ㄜ!
<<但是如果是有關核四/美濃水庫不建是股票下跌元兇?! 不買不看都會受影響. 報紙媒體不是公器是什麼?!
核四建與不建拖了十幾年, 貴報報導了什麼? 追蹤了什麼?! 國民黨對核四情癡到非核四會死這等地步, 貴報竟然未曾懷疑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只會懷疑李遠哲與陳水扁關係是否生變) 貴報社論擁核四, 亦未提出有力的論點; 只是一味擁核, 甚而讓于國欽等九流記者當打手, 居心何在?! 莫非貴報與國民黨同流合污?!

2. 自己花錢辦的電子報上開版就是公器？就不能訂規矩？
網路其實並沒有非得公開不可的道理不可，也沒有一定得免費的道理，更沒有媒體開版就不能享有主導權的道理。

<<< a. 可以訂規矩, 問題是有照規矩來?
n b. 也可以收費, 問題是收費了, 就不會有人來, 也不會有page view 的廣告收入,伍記者您還真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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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回應本主題
作者: tpatriot
留言時間：2000/10/20 08:04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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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時有報導竄改不實新聞不知是否為了滿足
〝分眾〞的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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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回應本主題
作者: Going
留言時間：2000/10/20 16:11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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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胖腳先生洋洋灑灑的反駁中，以統一超商事件中兩霸相爭必有一傷最獲我心。
但是三番兩次想談退報卻又欲言又止，最後竟然是拿股票上市來挑釁，喊是喊得
很大聲，但是有點虎頭蛇尾，讓人扼腕。伍記者談退報，訴諸的是消費市場，胖
先生轉移焦點，於這點輕輕帶過，反而大談報社的資本市場。其實也對，以己之
長攻彼之短，時報的霸業已成，想用退報在消費市場扳倒它，談何容易？只能訴
諸『家營媒體』來獲得精神勝利，問題是，伍記者從頭到尾都沒否認過時報是余
紀忠一人之家私，我不明白胖先生哪來的義憤填膺，繼續『把對於泛媒體的怪罪
總歸戶到中時頭上』？胖先生認為因為台灣的平面媒體大多是私營的，甚至是家
營的，所以若他們自稱是公器，會讓人難以接受。關於這一點我們還是得回到私
器公器的定義。爭論因伍記者的文章而起，伍文所定義的公器指的是閱報率，仍
然是從消費面來看，但胖先生卻要從資本結構來定義媒體是私器，兩邊並無交集
。既然胖先生關於霸權的分析如此透徹，就請拿出你的力量來，正面與對手在退
報議題上硬碰硬，如今資本當道，霸權橫行，光是貼他標籤送他帽子，很難引起
強者的羞恥，只會讓他嘲笑弱者的無知，我深知以胖先生之明，當會離開這個討
論區，並且從此拒看中時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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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回應本主題
作者: 林志潔
留言時間：2000/10/20 20:42 Top 上一篇下一篇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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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Going及胖胖腳兩位先生:

胖胖腳先生在文末引了股票上市個人是覺得不甚妥當.不過瑕不掩瑜,胖胖腳對於伍文的質疑實在精采.

個人是認為,當檢查官搜中時時,中時就大舉謀體公器的大旗.而伍文卻又強調中時是個私人企業,強調媒體是分眾的.我想,胖胖腳先生是試著要指出其中的矛盾.

個人所質疑的是.伍記者在文中認為追隨消費者的喜好才是正途,那報紙和一般的流行商品有何不同?那又為何在指責吳宗憲時卻又那麼正義凜然?他不也是一個追隨消費者喜好的人嗎?他不也很成功的經營一群支持他的觀眾嗎?那中時和吳宗憲之間的差別在哪裏?

要嘛就像大成報專注體育娛樂,要嘛就要有第一大報的風骨,不要寬以待已嚴以待人.可以把檢查官罵得滿臉豆花,但面對炒作新聞過當的質疑時卻又說你們是分眾媒體,也是以觀眾喜好為導向的私人公司.

又,伍文一直強調市場機制.但是市場機制真得能解決一切嗎?面對媒體托拉斯,消費大眾又該如何?就像有線電視一樣,雖然選擇很多但實際上卻受限於兩大財團的壟斷.報紙不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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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回應本主題
作者: 嘓嘓
留言時間：2000/10/21 09:08 Top 上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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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時近來新聞查證的工作似乎有越來越草率的趨勢，事關記者素質，還是報社立場，就不得而知了，網友們的反映苦心，中時應好好檢討。

樓上留言，有人提到當兵服役時所能看到的報紙，嘓嘓看了只能表示羨慕，因為嘓嘓當兵時只有青年戰士戰，民間報勉強可訂閱聯合報，中時則是禁報，「大逆不道」的言論充斥，因此印象中，中時一直是代表著前衛。

對照樓上網友的經驗，我們可以清楚知道，時代背景的因素造成當時的種種現象，而以今日眼光來看，當時的現象往往是可笑的、可悲的、可恨的，我們應諒解過去，反省現在，避免這些可笑的、可悲的、可恨的事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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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就說線上民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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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信箱：[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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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中時電子報首頁】

巴茲光年　於　2001/12/29 00:28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伍先生：

您來了，真好。小弟先向您表達歡迎之意！

戴秀雄　於　2001/12/29 08:10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伍先生
首先謝謝你的鼓勵與捧場有了你加上來從新聞對談那邊貼過來的部分讓上
面連結提供的內容脈絡更清楚了一些其次是否你來自許多人口中的統媒在
不在意是在你自己不以人廢言和不以言廢人是我的原則我甚至沒用過統媒
這個字眼希望你在這裡可以覺得自在

唉! 又一篇這等水準社論!

2001.12.29　工商時報
公共化的迷思
工商小社論
談到黨政軍退出媒體，行政院又在提所謂公共化、避免財團化的想法。其
實，這種說法根本不通。
所謂公共化，不論是成立財團法人、經營委員會，或其他任何形式的經營
運作主體，最終，還是要有一個決定那些人進入經營體系的機制，總不能用全
民投票決定吧。而由於是「公共化」，主要股權或決定權，仍掌握在政府單位
手上，因此，繞了一圈後，還是回到政府控制媒體的老路上。
/////////////////////////////////////////////////////

公共化等於經營權在政府手上，跟上面點名的社論一模一樣的毛病，只是言下
之意多了這一點：認為無政府界入的公共化不可能，於是把公共化等化成了國
營。所謂公共化下的無線媒體經營其實很容易想像，它跟民主制度一樣，是靠
一種人工的機制來防止權力的濫用，說穿了靠的就是組織和程序上的設計解銷
國家和財團的影響力，由什麼樣的人如何組成經營核心是靠法律來設定，在人
事權上排除政府與政黨的介入可能性，必要時甚至可以讓國會來決定經營委員
會的成員。如何設計這樣的組織是國會的事，整個運作像民主制度一樣，要做
到誰在台上都亂搞不來。因此公共化的問題核心在於制度和配套措施的設計，
而不是它的實現可能性。何況政府掌控媒體也不是沒有憲法上的問題。(尤其
是涉及節目內容時)這種獨立於政府干預之外經營和監督體系的設計可能性，
西歐有很多現成例子，德國就是很好的例子。所以上面這種直接認定公共化一
定無法擺脫政府糾纏的命題，根本過於武斷而且欠缺事實依據。

////////////////////////////////////////////////////
看看國內各部會下，所謂獨立運作的財團法人，如中華顧問工程司、華航
基金會等，政黨輪替後也跟著改朝換代，顯然政治力的延伸是無遠弗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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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化媒體在體制上本來就是要設計成不受政黨輪替影響，作者把它拿來和政府
握有人事影響力的國營或法人比，唉！根本是不同的東西怎麼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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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喜歡舉如英國ＢＢＣ電台的運作為例，作為「公共化」的「善果」；
但卻忘了，各國有更多的媒體，是以各種形式由政府控制，表現卻是一蹋糊塗
。這個推論，就好像舉國營事業中鋼表現良好，因此其他國營事業甭民營化一
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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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舉個事例讓大家看看這些所謂一蹋糊塗的公共化傳媒是哪些，怎麼沒聽過德
國、奧地利、瑞士、荷蘭、日本哪一國公共化傳媒是一蹋糊塗的，再說，真正嚴
格意義下的公共電視台，事實上也能在民主國家裡找。還真不知這位作者上面指
的是真的公共化了的電視台還是連沒公共化的國營電視台都算了進去。此外，什
麼叫做一蹋糊塗呢？要知道公共電視與營利無關，沒辦法簡單用計算一般電視台
營業的方式算，如果認為一蹋糊塗指的是節目內容，那我可好奇了，不知作者可
否舉個例，否則小弟自忖好像西歐的公台們還真找不出什麼血腥暴力色情的惡搞
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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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ＢＢＣ能有好的表現，重點在政客的「自制」，不會橫加以政治力
干預專業。這種風度、這般自制，台灣的政客，大概很難做到。
//////////////////////////////////////////////////////

英國情況我不知，但是歐陸上也不乏類似BBC的例子呀！要知道公共化的無線電視
台只有在法律監督上才有留給政府置喙的餘地，政府如果強要干涉，馬上涉及違
法、違憲。甚至如果國會透過立法讓政府可以干涉，這個法律馬上又涉及是否違
憲的問題。基本上根本輪不到政客去自制。我倒有興趣看看作者可否提供一下BBC
的組織資料，讓大家看看英國政客不自制時可以介入BBC的情況有哪些。

//////////////////////////////////////////////////////
有人把媒體產業「特殊化」，因此才會有公共化、避免財團化等思考；但，
換個角度，其實媒體也只是「商品」的一種。政府只要儘量朝開放角度前進，讓
更多媒體產生，市場更多元化即可。現有的媒體股權，就儘量釋出，完成民營。
至於是否財團化，就甭擔心了。
/////////////////////////////////////////////////////

上面言下之意似乎是說，在台灣有人把媒體產業特殊化所以才要公共化和避免財
團化。但是無線媒體公共化思想並不是在台灣被發明出來的東西，而是到處碰的
到可以被討論的思想，那是不是該想想媒體，尤其是無線媒體，真的是有人故意
特殊化它嗎？它真的那麼不特殊嗎？無線媒體佔用只能有限分配的可用頻寬，沒
辦法產生無限制數量的無線台，來形成一個可以光靠自由市場機制調節得了的產
業。也就是說，無線媒體是天生的寡佔，加上媒體在民主社會的重要性，因此特
別受各國反拖拉斯法案青睞，也才需要額外的管理，要不然為什麼不去談有線電
視的公共化。

老實說，公共化台、華視卡在錢上面，因此我們也不是打算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非
得用公共化的方法，就像瞿海源所說的，我們還可以看看有沒有別的解決之道。
但是要反駁公共化無線媒體的思想，最起碼也要做做功課弄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要不然只是灌輸讀者錯誤的觀念罷了。本人不要求沒立場作祟的評論，但是下筆
前先弄懂的要求應該不為過吧?這方面請先去找本新一些的憲法教科書讀一
讀吧！要不然就像刑事訴訟法修正案一樣找個真正懂的人來寫吧！

戴秀雄　於　2001/12/29 08:1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
http-equiv=Content-Type content=text/html; charset=big5>
name=GENERATOR content=Microsoft FrontPage 4.0>
name=ProgId content=FrontPage.Editor.Document>
>新網頁1

2001.12.29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　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工商時報

"Times New Roman">公共化的迷思

工商小社論

談到黨政軍退出媒體，行政院又在提所謂公共化、避免財團化的想法。其實，這種說法根本不通。

所謂公共化，不論是成立財團法人、經營委員會，或其他任何形式的經營運作主體，最終，還是要有一個決定那些人進入經營體系的機制，總不能用全民投票決定吧。而由於是「公共化」，主要股權或決定權，仍掌握在政府單位手上，因此，繞了一圈後，還是回到政府控制媒體的老路上。

看看國內各部會下，所謂獨立運作的財團法人，如中華顧問工程司、華航基金會等，政黨輪替後也跟著改朝換代，顯然政治力的延伸是無遠弗屆。

有人喜歡舉如英國ＢＢＣ電台的運作為例，作為「公共化」的「善果」；但卻忘了，各國有更多的媒體，是以各種形式由政府控制，表現卻是一蹋糊塗。這個推論，就好像舉國營事業中鋼表現良好，因此其他國營事業甭民營化一樣。

更何況，ＢＢＣ能有好的表現，重點在政客的「自制」，不會橫加以政治力干預專業。這種風度、這般自制，台灣的政客，大概很難做到。

有人把媒體產業「特殊化」，因此才會有公共化、避免財團化等思考；但，換個角度，其實媒體也只是「商品」的一種。政府只要儘量朝開放角度前進，讓更多媒體產生，市場更多元化即可。現有的媒體股權，就儘量釋出，完成民營。至於是否財團化，就甭擔心了。

Lancu　於　2001/12/29 09:45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中國時報絕對不是伍先生要別相信的那樣.
伍先生要別人相信中國時報被標籤化.

中國時報的問題不在標籤, 而在於記者和編輯
沒有新聞專業水準. 這包括:

(1) 以主觀敘述(甚至是百分之百的小說創作)當作事實,
(2) 以主觀評論當作新聞稿; 或兩者交錯不分,
(3) 以間接轉植(用標題)或直接栽植(文稿)的手法,
將別有用意的說法或看法, 塞到別人口中. 被栽植
或被暗示的, 往往是本土人士,
(4) 製造假新聞或渲染未經證實的消息 (想想 2000 年
3 月18 日後, 中時報系是如何的渲染所謂的
總統夫人攜美金逃往美國的假消息, 這只是一例.)

請伍先生睜眼不說瞎話地, 解釋給新聞系學生, 以下這篇
隨手拈來的中時的文稿,
(1) 到底是新聞稿, 是評論稿, 還是愚夫愚婦的
街談巷議稿 ?
(2) 重複多次的使用巧合, 到底是新聞事實還是
長舌婦具快感的斜眼歪嘴的暗示?
(3) 還記得...嗎和很耐人尋味是新聞專業稿作嗎?

-------12/27中時電子新聞---------------

璩美鳳與蔡仁堅的戀情從3年前彼此愛慕，承認交往到今年分手，
歷經波折。兩人對外承認分手是在今年7、8月，很巧合的是，
檢方27日查出新竹市文化局裝設竊聽器是在7月底，兩者間時間
的巧合很耐人尋味。

還記得璩美鳳與蔡仁堅兩人恩愛的場景嗎？當時大家都稱讚璩與
蔡是政壇佳偶，不過，公眾人物身分使這份感情必須赤裸裸地攤
在陽光下。在檢方懷疑男主角與案情有關後，任何男女主角的
相關行動更被鉅細靡遺仔細推敲。其中，相關地點針孔及竊聽器的
裝置時間和兩人分手時間的巧合都成為偵辦重點。
--------------------------------------------------

中國時報比聯合報聰明, 一向深知在小地方開明放手以累積
開明聲望, 但在大地方則絕對不鬆手.

伍先生在這裡, 使用的是同一手腕, 在小地方展示好像
很上道很和大家是一伙的; 但是, 伍先生在作的
絕不是要為台灣建立起一個公平的輿論環境, 而是為中時
說話.

伍先生, 您要是真的關心台灣社會的公平輿論環境, 請先
說明一個媒體要如何才算公平專業; 然後, 再拿您的尺,
來量度中國時報吧.

埋亡人　於　2001/12/29 18:16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Ｔｏ：戴秀雄

中時報系編採的水準就是這樣的啦，很多人沒有修過新聞學、新聞史，很多人雖是科班出身，大概資質有限、學校又太爛（老一輩很多來自世新專校），有念沒有懂。像這樣的笑話社論，絕難出於聯合報系，因為它上上下下多的是政大新聞科班出身，ＮＨＫ、ＢＢＣ等偉大電視台的「公共」性是可新聞學、史必考的題目。從早期的徐佳士，到現在的馮建三，政大傳播學院想推動電視台公共化已經想了幾十年了。

埋亡人　於　2001/12/29 19:42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所謂公共化，不論是成立財團法人、經營委員會，或其他任何形式的經營運作主體，最終，還是要有一個決定那些人進入經營體系的機制，總不能用全民投票決定吧。

說他們沒水準。不能用全民投票，難道不能用總統提名，立法院同意的方式？這豬頭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國家是用這方式搞公營的。道理很簡單，他就是分不清國營和公營的差別。

說什麼『這種風度、這般自制，台灣的政客，大概很難做到』，是大概很難，還是絕對不可能，還是大概你說的都是渾話？

要講公營化，他跟你扯自制，把自己退回黨國不分的威權時代。要江澤民、李光耀講自制，當真很難，要陳水扁自制，根本不需要，立法院、大法官會議、媒體，誰會讓他好過。

就算要講自制，我們現在的政客夠自制了，不然像美華、獨家這種雜誌敢找人相命，預言陳水扁會暴斃於任內嗎？你敢大聲指控，台視、華視已經變成政府傳聲統了嗎？公共電視台政治中立會表現得比你們這些民營媒體差嗎？自己撒泡尿照照。

＞＞有人喜歡舉如英國ＢＢＣ電台的運作為例，作為「公共化」的「善果」；但卻忘了，各國有更多的媒體，是以各種形式由政府控制，表現卻是一蹋糊塗。

請問是那些國家的那些台表現得一蹋糊塗？中國中央人民電視台？新加坡國家廣播局？解體前的蘇聯國家電視台？這些是你這豬頭心裡所想的公共電視台嗎？你不知道公營電台只能存活於真正的民主社會嗎？

再請問，純民營電視台又有那家表現得讓人欽服、讚嘆？美國三家無線電視台、台灣的民視？它們的節目水準能和ＢＢＣ、ＮＨＫ或者西歐大部份國家的公營電視台相比嗎？西歐電視節目都很枯躁無聊？對於看慣低級品味節目卻又離不開電視機的美國人或台灣人大概是如此，對於懂得如何品味生活的西歐人來說，電視算啥。

西歐大不份國家的電視台都是公營的，一個頻道的節目內容比我們這些有線、無線電視台。

版主　於　2001/12/29 20:28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伍記者崇韜兄:

好文不怕占空間
您這樣貼出來,反而讓一些少上中時對談的朋友可以慢慢細嚼一番,省得大家變換視窗之苦

同時也歡迎您有空常來批評指教、相互切磋.

伍崇韜　於　2001/12/29 20:3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秀雄先生，先說抱歉，我在前面插花的結果，反可能讓本欄討論失焦。

媒體問題往往錯節盤根，即使是邏輯辨證，想把話說得周衍清楚，往往也得耗上千字，所以，最好的方式，恐怕還是一個欄討論一個焦點。

我前頭說我所工作的單位都是統派媒體，那其實是自嘲，我認為他們並不真像外界所批判的那麼以統為志。這是題外話，也許以後有空再來談。

若時間許可，我往後會試著花一些時間上來和大家討論，我只能談我自己的經驗和想法，如此而已。後會有期。

伍崇韜　於　2001/12/29 20:40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哈哈，忘了更重要的事，可不可以請版主把我的裹腳布貼文網址化或標題化（這樣說對嗎？）。實在太占版位了。千恩萬謝。

版主　於　2001/12/29 20:5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伍記者崇韜兄:

因為這個版面的程式問題,無法在個別欄位更動內容,所以只能在這補上連結.

●三家村夜話（四之二)

戴秀雄　於　2001/12/29 23:3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哈哈！埋亡人，你這一批可真是清清楚楚、痛快淋漓。

我原本為了把批文貼在中時新聞對談，顧慮要維持一個中立理性的討論氣
氛，自始寫得吞吞吐吐，本來還在奇怪怎麼回事，看了兄台文章之後突然
醒悟，原來自己是寫得憋住了，真是要謝你了。

聯合在這個議題上的表現，確實如你所言。中時的表現和他們一比，真是
天差地別，全看不出專業報紙水準。今日花了些時間在聯合搜了一番，找
到不少好文，回頭做些連結貼上來，供對公共化議題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多
比較、了解一下。

戴秀雄　於　2001/12/29 23:3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這一些是在聯合找到相關的文章頗值參考

制定媒體公共介入制度

公共化
扮演媒體憲法角色

先創造公共化共識

我們要什麼樣的電視台？

如何在公共化與企業利益間尋求折衷
或是可期的方向

釋股？無線電視台政商結合的推手

今年紐約市長選舉
當選的財經頻道老闆左右逢源何來商業專業之自律

巴茲光年　於　2001/12/30 00:3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老師,

您的連結是作到「聯合知識庫」去了，這樣，一般網友如果沒有相關權限，是沒法子索閱的。

埋亡人君,

您的留言不只一針見血，還挺麻辣下飯的。呵呵~~小弟為您用力擊掌拍個手！

伍先生,

您的誠意可感、膽識過人，我也再次給您拍拍手！

埋完人　於　2001/12/30 01:5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秀雄　於　2001/12/29 23:39
>>我原本為了把批文貼在中時新聞對談，顧慮要維持一個中立理性的討論氣
>>氛，自始寫得吞吞吐吐，本來還在奇怪怎麼回事，看了兄台文章之後突然
>>醒悟，原來自己是寫得憋住了，真是要謝你了。

戴先生：

還請您堅持您原來的風格，冷靜、客觀，夠酷。

光年兄：
你還敢說我麻辣，我這還不是為了抄襲您的風格，只是底子不夠，還惹了戴先生皺眉頭呢。

還有，常常看到你只是晃啊晃的，就算偶有大作也總是讓人感到意猶未盡，很哈呢！

戴秀雄　於　2001/12/30 05:08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巴茲兄

說到這幾個聯合的超連結就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壓根沒想到這一點
剛才又跑去聯合一趟把他們抓了下來回頭貼上來

埋完人兄

謝謝鼓勵

戴秀雄　於　2001/12/30 05:12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這是聯晚的社論

//////////////////////
先創造公共化共識
　
舊結構下形成的無線電視台應該如何改造？經過幾年的攻防折衝，這個社會已有了共識，不過卻也存留著嚴重歧見。

共識是「黨政軍退出三台」，歧見是黨政軍退出之後，取而代之的究竟應該是商業化還是公共化？

會達成共識，其實是因為大家已經領教、忍受過太久黨政軍干預下惡劣的運作、無聊的宣傳、以及與社會脫節的扭曲價值。太清楚的缺點無法再以狡辭辯護，黨政軍干預的惡形惡狀皆自己掘了墳墓。

黨政軍退出後留下的經營空缺，應該怎麼填補，卻會引起這樣的對立爭議，也是從現狀中產生的。商業掛帥情況造成的媒體偏差，已經在許多人心底產生了負面衝擊；然而另一面，公共化的經營在台灣又不曾出現過什麼成功的範例榜樣。

這個選擇難上加難。一邊是明明知道會養虎貽患的途徑，一邊是軟弱得令人難以信任的手段。要怎樣選？

顯然要解決這個問題，不能用喊來喊去叫罵的方式。許多該做的前置準備工作都還沒做。主張商業化的人，得要先設計出週全的防弊計畫，說清楚講明白要如何避免商業化後節目品質在畸形的競爭邏輯下，傷害到公共利益。反過來看，主張公共化的人，也得先規畫出完整的興利前景，分析目前公共媒體之所以失敗，未來新興公共媒體之所以可能成功的原因。

這些功課做完了，才能進行真正的公眾辯論說服。如此最後不管誰贏誰輸，這些思考準備都會成為台灣媒體下一步發展的重要資產。

【2001-12-27/聯合晚報/2版/話題新聞】

戴秀雄　於　2001/12/30 05:23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這一篇報導算來有達到公允才算是平議而且沒因此失了批評的火力
因此我認為是篇難得的近期佳作

/////////////
我們要什麼樣的電視台？
如何在公共化與企業利益間尋求折衷或是可期的方向

本報記者蕭旭岑

在「黨政軍退出媒體」主張發酵下，台灣的無線電視台究竟要走向何方，儼然已是兩股論述的折衝。政府要推動「公共化」，但無法排除過度理想化、財源匱乏的疑慮；在野黨訴求「政府、政黨股份悉數釋出」，但仍難逃財團壟斷、商業化擴大的質疑。問題回到看電視的民眾：我們要什麼樣的電視台？

公共化誠然是個理想，但可否達到「黨政軍退出媒體」的原始目的，不無疑問；新聞局迄今只有公共化的訴求，卻拿不出全套的機制，杜絕執政者對公共化的國營媒體發揮影響力。以民視為例，雖然沒有官股持份，但其董事長蔡同榮兼任民進黨中常委，色彩鮮明，外界對該台「政治干預新聞」的質疑從未間斷。

再者，公共化目標能否達成，電視台的財源問題將是最大的關鍵。在不景氣影響下，政府財政惡化，納稅人民能否接受政府額外增列預算，就為了實現公共化的理念？歐美實施媒體公共化有成的國家，人民每月自動繳納「收訊費」；以我國國情而論，在公視不甚成功的前例下，人民是否馬上需為公共化復出高昂代價，恐怕仍有長路要走。

政府、政黨完全釋股，或許是「快刀斬亂麻」的方式，在根本上防堵政治勢力介入媒體。但釋股之後，財團極可能以雄厚資金巧取豪奪無線電視台；加上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後，國外資金遲早也將登陸，「財團化」的趨勢可以預期。財團為求吸引廣告收益，節目品質預料將更加商業化、煽情化，國內傳播學者早就對此方向表示擔憂。

政治勢力撤退，財團勢力入主；觀眾少掉政治力的干擾，卻可能換得倒退的媒體素質。此兩者孰輕孰重，對觀眾而言恐怕還很難講。但其間的弔詭是，商業化是否必然帶來「精神的墮落」，外界多所爭論；或許，當前有學者提出「無線電視台以公共化為重要目標，但容許適度的企業利益」，是未來可預期的折衷方向。

在「公共化」和「政治勢力釋股

」兩股論述未能盤整之前，政治人物的自律和自重應是最起碼的要求。在民主時代，政黨和政客都不應該經營媒體事業；國民黨應儘速實現其「釋出中視持股」的口頭承諾；而民進黨本身雖然沒有經營媒體，但蔡同榮以民進黨中常委身分兼任民視董事長，對民進黨就是很大的傷害，此事也應盡快有個處理。否則，嘴巴說什麼公共化、黨政軍退出媒體，都只是口惠罷了。

【2001-12-26/聯合報/2版/要聞】

戴秀雄　於　2001/12/30 18:58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伍先生

其實，你所講有關批判媒體的人會批錯對象或使錯力道的現象，絕不是
媒體批判特有的現象，而是一種只要專業分工存在就會存在的。這種情
形甚至會發生在同行身上，只因雙方採用了不同的角度去看同一件事。
這種現象的存在其實不見得不好，因為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中很容易有見
樹不見林的情形，而且會有待久以後養成的固定觀察理解事物方法，反
而窄化了視野。以法律這一行來說，長期學界與實務界的歧異就是典型
的例子：一般而言，做實務工作的人容易養成偏重可行性和實效，甚至
執行的方便性，自然比較容易有妥協的作法。做研究的人如果沒有足夠
的實務經驗很容易搞出理想高尚，但是窒礙難行的東西出來。但是雙方
卻必需相互依存，學界提供理論基礎和維持一定的理想性，而實務工作
者提供修正，避免只會高來高去的情形。

媒体工作者和我們這一票沒事愛找你們開刀的人之間，其實和上面舉的
例子沒有特別本質上的不同。問題在於媒体界的朋友怎麼來看這些批評
。今天媒体界常在犯的毛病：無論是報導不公正、不專業、不客觀，甚
至扭曲事實等，都是老生常談。但是即使拿著証據和學理打破砂鍋問到
底，最後我們常常只是收到一句話：「報社也有立場，何況完全客觀也
不可能」就沒得談下去了，結果一方覺得被冤枉，一方覺得對方沒誠意
。但是，真的這種歧異就無解嗎？真的這當中連原則性的是非對錯都不
存在嗎？

這些問題固然受媒体結構的影響，但是無可諱言地媒体從業人員本身主
觀態度也是關鍵之一，這兩方面多少相互影響。而在上面提供的連結中
，這兩種因素都被討論過，不過，既然伍先生提起，我就利用這個機會
炒一下冷菜，順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們先來看非結構性的問題：新聞媒体的工作與產品就是事實的報導和
意見發表（也就是評論）。這兩者的區分己經不知有多少人、多少文章
提過，我就暫時跳過去。由這個區別出發，新聞主要涉及到：一、事實的正確性，二
、專業知識，三、報導與評論的外在（客觀）界限。

在第一點上，常見的問題是，究竟事實的報導有沒有立場問題。看過我
從前文章的人大概知道，我本方面是持反對態度的。但是，反對的理由
並不是建立在道德或價值觀因素上，而是由事實報導傳真的本質和法律
的角度來看。首先就事實報導而言，涉及真假。而真假是客觀存在的現
象判斷，你不能看到一張白紙說它是一隻黑狗，這種判斷有可能出現誤
差，例如四週燈光昏黃以致把白紙看成黃紙，但是把這張紙看成隻黑狗
，就一般經驗不具有客觀的可能性。也就是說，真假在這上面是一種客
觀符合度的比較，不會因主觀道德評價或立場而受影響，因為雙方是平
行存在而不互牽連的。也許有人會想以哲學上認識論的角度來分析，這
裡我只把問題留在一般人的經驗法則中，不打算去參加吵了幾百年經驗
主義和觀念論的爭執。

基於上述理由，故意扭曲事實或者透過增刪內容使接受訊息的人產生對
該事件有關鍵性的錯誤認知，就己經踰越了編輯的範圍，進入造假的階
段。由保障言論、出版和媒体自由的角度來看，造假是根本不受憲法保
護的。但是基於對事實全面掌握的實際困難，如果事實報導出現誤差不
是出於離了譜的重大過失，仍受憲法保護。

由於社會上的事都跟人有關，法律上，失實的報導馬上涉及人格權的侵
害。在臺灣，一方面民眾很少人在這種情況下會意識到這是可以打官司
爭訟的事，有時甚至不知不覺，當然也有人顧忌事情反而越弄越大、越
弄越花，就算嬴了官司卻搞得日子難過；或者自忖無力與大公司對抗，
自始忍辱吞聲；另一方面，打官司要錢、要舉証，不是人人都有錢、有
時間和一份幹到底的決心；而聰明的媒体也會把新聞處理地很有技巧，
免得真的被一簿告上公堂，於是比起歐美，少了一堆訴訟的糾纏，台灣
的媒体界便更加無所忌憚。

但是，這種事實上對媒体界有利的現象，絕不代表報導失實可以以立場
為名，一語帶過，而不具違法性。這一點媒体工作者自己都要有所警覺
，因為誰知道那天就是有硬脾氣的人（說不定是那個豁出去的政治人物
正好逮到機會）死要告到底，不說刑事責任，光民事都可以賠死人。等
講到客觀限制時，我們還有機會看到新聞界常觸犯的法律。

暫時到這裡，先祝大家新年快樂，其它回頭再寫。

伍崇韜　於　2001/12/30 19:10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秀雄先生：

請容我就中時、聯合兩報言論部門狀況，對閣下所開欄題贄述一二。我試著用最簡扼的方式稍說說明。

●中時、聯合兩報的言論是怎麼生產出來的？

一、兩報組織結構差不多。
中時、聯合兩報言論部門現況，中時主筆室大約有十餘位主筆，聯合言論部應不及十人，兩報社論即由這些主筆執筆。社論之外還有小方塊，中時名之為小社論（夾在社論和我見我思兩欄中間），聯合名之為黑白集。小社論執筆人有時未必是主筆，而是社內有意培養的言論人才。

二、兩報言論風格大不同。
中時在余紀忠先生尚未交卸董事長一職前，主筆每周固定和余先生開一次會，稍作討論。有別於各媒體老闆，余先生其實相當開明，較難改變的是他在兩岸議題上的定見。時報過去無論是在面臨兩岸重大事件（如兩國論），抑或國內政局關鍵時期（如三一八大選）時，余先生往往會親召當天執筆的主筆同仁討論，有時一閱再閱，或潤或改，非至截稿時間不能出手。另外，中時主筆群中，中時記者出身者居多數，因此有時能反映出他們的第一線採訪工作經驗，文章風格往往也比較淺白。
聯合報言論部近十年來均由黃年主導，王家第二代或第三代經營者，鮮少直接干預，此外聯合記者（含新聞主管）參與的比例不高。一般人看得到的最大特色，恐怕非批駁李登輝或台獨基本教義派（我不想套帽子，這只是比較常聽到的形容詞）莫屬，這也是聯合何以常被冠上統報的主因之一。不過，我的看法略有不同，因為聯合與李登輝之間，另有諸多外人難以理解的原因，且聯合內部一直對此走向有所衝擊辯證。一般而言，撇開社論之立場調性，聯合的社論，邏輯上往往比較嚴謹，文章風格亦相對典雅嚴肅。

三、也是言論──﹁我見我思﹂和﹁聯合筆記﹂
這兩塊言論欄位，基本上都是以線上記者為主的評論文章。
中時由總主筆或副總主筆輪掌，我印象中，楊渡、楊憲村、唐光華、倪炎元諸先生都曾為主事。聯合由言論部掌控，目前主要由主筆羊憶蓉負責。
﹁我見我思﹂本來置在讀者投書那一欄，當時創立時，立意在於讓第一線記者表達多元觀點意見，後來讀者反映甚好，三年前余紀忠先生乃決定往前挪至第三版，和大小社論並駕齊驅。余紀忠先生的用意，簡單來說，此欄雖然只是記者文章，但其實有放大言論範疇的意味。比較可惜的是，當﹁我見我思﹂由讀者投書版移至集點新聞版後，她的多元性和實驗創意註定要打折扣。
﹁聯合筆記﹂是少數聯合報反向倣效中國時報的例子，只是我認為至今還不太成功。不太成功的原因很多，我個人的感覺，文章水準太不平均是其一，創意和深思不足致難以吸引人是其二，議題和言論無法多元是其三。據我了解，聯合本來也有把﹁聯合筆記﹂從投書版移到第二版的想法，只是此欄現況品質還難以令人放心，久久不敢動手。

◎我先傳這一段，下頭再來說一般的新聞評論。我認為，報紙言論令人不滿意者實多，從這些組織分工和作業流程，或可找出一些結構性的原因。

伍崇韜　於　2001/12/30 19:1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哈哈哈，才一貼文便見秀雄先生的回文，真恨自己這雙手打字太慢。

沒關係，今天略有時間，我一段一段回文。

米米　於　2001/12/30 19:5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這裡的討論真是有意思。謝謝你們。

伍崇韜　於　2001/12/30 20:1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記者署名評論，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我既不是媒體老師，也不是媒體代表，我只從檢視實務操作流程及現況，試著找出一些問題的答案。從這個部分出發，也許可以開展更深一層的思考和辯證。

先說新聞生產流程。一般新聞生產過程大致如下：記者負責採訪撰稿／新聞主管負責審核／資深內勤人員負責整合改寫（如有必要）／分稿人負責分配版面／編輯製作標題及決定版位。

現在問題來了。

一、記者是怎麼撰寫評論的？（類似討論往往可擴及報導部分）
Ａ、記者依資質、良心、資歷、待遇之不同，豈僅分三六九等，這也是為什麼記者產品品質差距如此之大的原因。
Ｂ、記者為什麼要寫評論？為了擴大邊際效益（從搶占版面、累積名氣、擴大影響力、賺稿費到修理人……種種不一而足）？因為深有所感？因為出自近似﹁這是我的路線﹂等權力領域？受到長官指令？不同的動機，往往會有不同的呈現風貌。
Ｃ、記者撰寫評論的依據？出自個人專業知識？來自工作經驗？請教專業或資深人士？利益團體提供資料？憑空臆測？

我略述這些陳腔爛調的原因，在於上述任何一點偏差，都可能導致一篇爛稿子或一段錯誤論述的出現。由於報紙的生產流程很長，我自己又喜歡研究媒體觀察，一旦發現報紙內容出問題時，無論相不相干，最直接的動作，往往是先花點力氣了解其中原委。

先跳出來說，我一路從中時新聞對談一直到待在這兒當壁虎，看到大家所痛責的平面媒體弊端，大概包括四大類：甲、媒體統獨立場問題；乙、報導不實或偏曲問題；丙、評論不當或邏輯謬誤問題；丁、違反社會公平正義問題。

秀雄先生在本欄點出了一些丙類問題，多數網友對於甲類問題最是義憤填膺。呵呵，所以我常覺得，真要找出媒體的問題弊端，題目先不必弄太大，範疇先不要重疊，氣頭不必太大，大夥一刀一刀慢慢切，病灶很容易就看得清楚。

1557_029 路犁　於　2001/12/30 21:20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二、……

前一份貼文，想要逐段分析，弄出了﹁一、……﹂出來，但現在念頭變了。先告罪一下，記者出稿後的後製部分，我想改用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例子來說，也許鮮活一點。

一、特稿稿多不愁，記者見好就丟

前幾年在中時政治組工作，加入中時不久，有天民進黨出了件狗屁倒灶的大事，我是線上記者之一（當時民進黨尚未執政，那樁新聞由主跑民進黨中央、民進黨立院黨團記者合跑）。晚上回辦公室，埋頭就寫，先寫完三千字新聞，截稿前一刻才趕完評論稿，結果好奇地往長官桌上電腦系統裡一瞄，那天同一樣新聞事件，竟然有六條特稿（即所謂的分析稿或評論稿）。我的稿子是最後送到編輯台的，隔天見報的是同事的特稿。

中國時報不時會重演這種情況，即內部充分開放競爭，人人皆可以從各自的人脈、專業、路線、觀點出發，爭取文稿見報的機會。

去時報以前，我本在聯合報，坦白說，一開始我很不習慣這種內部競爭。等後來適應了，我再回聯合報時，反而又不適應聯合的作業方式。

天底下發生再大的事情，聯合的分工方式，總是先尊重路線上的主跑記者，主跑記者若是先掛了稿單，其他同仁，很少會冒被批抨﹁踩線﹂的風險強出頭。

二、誰對誰錯？誰強誰弱？

寫稿是記者天職，而評論最容易見出記者功力，可署名兼有微薄稿費可拿，於是當今文字記者仍汲汲於努力寫新聞評論。

回到前面的實例看，當一起新聞事件有六篇評論的同時，究竟由誰來決定取捨？中時的做法並沒有定例，依當班的各級主管而有不同。最簡單的說法當然是﹁挑好的用﹂，問題是，什麼樣的稿子才是好的稿子？所謂好，有很多種，有的主管喜歡文字，有的主管喜歡文字裡面所傳達的訊息，有的主管重微言大義，有的主管重﹁政治形勢﹂。

有這麼多主管嗎？有的！

中時和聯合兩報政治組，記者之上有召集人，召集人之上有組長（中時稱之為政治組主任），組長之上有採訪主任；政治組稿件，採訪中心副主任先審，然後是採訪主任、總分稿、總編輯、各版編輯。基本上，如果那六篇稿子都送出去，各級把關的人的選擇結果，恐怕很不一致。

我前頭描述過的主管們的喜好，好像漏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邏輯論證。沒錯，邏輯論證正是如今國內平面媒體主管們明顯偏弱的一環。我一時還很難解釋為何目前媒體把關人的邏輯能力明顯偏弱，我只能說，那是事實。

我個人觀察，不重邏輯思維，少有這些要求與訓練，是台灣新聞界的常態。最近這三四年，媒體生態急遽轉變（這是另一個很有趣的題目），問題更形嚴重。

其實，即使是我自己，也是在幹了近四年記者之後，才清楚的意識到邏輯的重要性和個人盲點。前四年，我做體育記者和體育外電編譯，等到轉跑政治之後，因緣際會，受到兩位前輩的點撥，才開始多用點功。

color=navy>伍崇韜　於　2001/12/30 21:11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精采!

伍崇韜　於　2001/12/30 21:28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三、看不見的把關人

前面提過兩次新聞把關人，即ｇａｔｅ　ｋｅｅｐｅｒ。我計算過，政經記者的稿子，從出手到見報，中時大約得經過五至六位把關人審核，聯合大約是八至九位把關人。

把關人所做的事，不外校對（理論上是從文字到文義、邏輯等部分）和整理，版友或許要問：既然有這麼多人審核，為什麼還會出這麼多錯？我的回答是：當然會。

第一、不見得每一個把關人都有好經驗或好功夫。

第二、報社人才流失速度太快，記者素質下滑的現象太嚴重，導致上游的瑕疵產品太多。

第三、日報記者發稿時間，多半集中在晚間七時卅分至十時卅分之間，當稿量流量太大（中時及聯合每日退稿數量至少可以再編一份報），後製時間又大量被壓縮時，問題就會出來。

我想一定還有人會問：別唬爛了，為什麼外國媒體不致如此？你少為統媒脫罪！嘿嘿，版友若發出這種質疑，當然是有道理的，容我在下一段貼文稍作解釋。

伍崇韜　於　2001/12/30 22:08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我今天扮演的角色好像是導遊，呵呵，帶朋友們看看報紙作業的導遊，至於眾家兄弟姐妹要邊逛邊批還是偏好隔岸猛轟，那是大夥的自由，若有搭不上話的，回答不了的，罪不在我的，我不吭氣便是。

其實，導遊帶著大家東逛西逛，肚子裡當然有些皮裡陽秋的目的。現在才逐漸接近我想說的話題──報界趕不上台灣社會的發展。當然，我會有這些感觸，不只是因為被秀雄先生的好文章引出來的，這也是我長期在媒體內部觀察的一點心得。

先請大家多包含，我以下的敘述會有點跳躍，有點冗雜。

●趕不上社會發展的台灣報業

感謝邁可．喬丹。我開始意識到台灣報業趕不上社會發展，是在喬丹還沒自ＮＢＡ退休以前。

那一年，我做體育外電編譯，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會提到喬丹一下。然後有一天，我突然想到，為什麼我還得花這麼多字數來形容喬丹縱身場中神遊太虛呢？

不管是衛視體育台、ＥＳＰＮ到國內有線頻道，每位球迷都緊緊盯著螢幕。慢動作和場邊喧嘩中，喬丹伸著舌，伸展身軀，縱浪大化，所有的視線跟著他，彷彿潛意識已隨著他飛翔。然後有一天，我突然開始想，如果前一天的電視已經充分用影象記錄（甚至複製）喬丹了，第二天的文字，幹嘛還緊緊地跟著人家的屁股重述？

那是一個起頭。我開始思考文字媒體發展走向的起頭。

一九九四年的ＮＢＡ東西區明星對抗賽，我曾在赴聖安東尼奧採訪途中，蒐集了以體育為主的四十幾種美國報紙。有了前面的起頭，我從頭翻開那些舊報紙，揣摩平面媒體的新聞呈現方式。

由體育到政治只是一種自然轉換，這些年，我一次又一次地印證到，台灣的報紙絕不只是不好看而已，她現在根本背離了讀者的需求。

理由很簡單，在一個充斥有線頻道、無線電視、廣播新聞、網路媒體的社會，人們想看報紙的理由，當然和報禁以前不一樣。當一出生就浸淫在影象環境中的新世代逐漸成年時，報紙所要供給的新聞與產品價值，當然也絕對要跟著調整。

問題是，眼前的報業，黨公營報紙猶在苟延殘喘，民營報紙洗牌方近尾聲，幾家大報還沒來得及思考或準備因應影象時代，還沒開始走出文字傳媒應走的道路，新的政經變局已然襲來。

⊙我先傳上半段，怕電腦當機。

伍崇韜　於　2001/12/30 22:11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哇噢，已無餘暇，恐得收筆，明日再來相談。

小滬尾　於　2001/12/30 22:16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我前頭描述過的主管們的喜好，好像漏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邏輯論證。沒錯，邏輯論證正是如今國內平面媒體主管們明顯偏弱的一環。

這也是台灣社會一般的通病

>我想一定還有人會問：別唬爛了，為什麼外國媒體不致如此？你少為統媒脫罪！嘿嘿，版友若發出這種質疑，當然是有道理的，容我在下一段貼文稍作解釋。

嘿嘿嘿﹗
小弟也等不及伍記者的好文﹗
雖然以前個人狠罵過伍記者的報導的說﹗
謝謝伍記者精彩的說明﹐個人受教了

小明　於　2001/12/30 23:00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伍崇韜
好的分類是研究的開始，記者有這個心媒體會進步。

巴茲光年　於　2001/12/30 23:2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伍先生,

小弟受教了！

Lancu　於　2001/12/31 05:58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如果我買了一瓶豆奶, 回家開瓶後發現豆奶臭酸,
我接觸了商家, 提出了我不滿意的地方. 這時,
我希望聽到的是一定會改進和如何補救
我的不滿意這兩件事.

我不想聽到的是商家浪費我的時間, 綁架我去作長時間
的導遊, 參觀該商家如何作業. 這個和我的
不滿意, 和他們的壞品質, 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再重複
一次, __一點關係也沒有__ !!!

聯合報如何的作業和分工, 中國時報如何作業和分工,
這都是他們的組織結構的事, 和他們交出的商品好壞以及
佔有而惡用社會名器, 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正如Microsoft 內部是如何的以競逐的方式作商品
設計, 或 HP 是如何的以合議的方式作商品設計, 和
他們交給消費者的軟體品質好壞, 一點關係也沒有.
消費者更不想聽這些.

各種組織結構的機械運作原則目標都應是, 交給市場
好的商品.

伍先生要是能跳出中時和聯合的觀點 (不要以我們
在中時聯合是這麼作的, 所以... 來看問題, 哦, 不,
是來解釋問題), 以台灣社會的媒體公器需求的觀點來
關心, 我們台灣社會要的是什麼, 提出一套專業原則,
再以這一套原則, 來量度台灣各大媒體的長短和應如何
改進, 這才是一個有良知的媒體工作者應作的.

各媒體在受到明確原則和糾正之後, 應依自己的組織結構和
作業分工想出怎麼改善之道. 知道了目標, 再討論自己
的組織結構才對.

伍先生一下子就跳進中時和聯合的組織結構和作業分工,
那是不去想自己的目標應是增胖還是減肥, 而只管作自己
的生理解剖觀查, 所為何來呢?

先決定 (1)要不要出遊和 (2)是不是到北極去, 再決定
要如何組織籌劃怎麼去.

伍先生, 請先討論台灣媒體應到哪裡去吧. 至於中時和
聯合是如何的作業, Who cares, really!!!

Lukia　於　2001/12/31 07:52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先跳出來說，我一路從中時新聞對談一直到待在這兒當壁虎，
>>看到大家所痛責的平面媒體弊端，大概包括四大類：甲、媒
>>體統獨立場問題；乙、報導不實或偏曲問題；丙、評論不當
>>或邏輯謬誤問題；丁、違反社會公平正義問題。

>>秀雄先生在本欄點出了一些丙類問題，多數網友對於甲類問
>>題最是義憤填膺。呵呵，所以我常覺得，真要找出媒體的問
>>題弊端，題目先不必弄太大，範疇先不要重疊，氣頭不必太
>>大，大夥一刀一刀慢慢切，病灶很容易就看得清楚。

我希望我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是伍先生的所謂四類
論當中有極大的謬誤, 同時把多數網友往所謂的甲類推也似
乎有著污名化這些多數網友的嫌疑, 一如廣為大眾詬病的統
媒不斷的對於其不認同的對象有意無意的用明用暗各種手法各
類主觀辭語在污名化著, 當然我是寧願相信這是伍先生小小的
無心之過也希望伍先生能夠在未來就這點稍作改進, 說到這四
類論...其實應該是甲類造成了乙丙丁類的問題吧? 因為這些統
媒有著甲類的意識形態在作祟, 所以造成了他們可以臉不紅氣
不喘的去犯下乙丙丁類的錯誤, 許多甚至已經是嚴重的違反了
新聞工作者起碼道德與專業素養的錯誤, 統媒那些中國人有句話
讓我聽了很毛骨悚然叫做文以載道, 因為他們認為他們寫的
文章要可以達到他們所謂教化社會教育大眾的效果, 所以
新聞道德就很理所當然的丟到一旁去了, 用各種許多時候已經
可以算得上是dirty與很下流的手法去強迫灌輸大眾他們心目當
中堅信是對的正確的觀念與思想, 這我感覺才是問題的根本,
不知大家以為如何?

戴秀雄　於　2001/12/31 14:1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專業知識直接影響媒体人消化事實和評判事實的能力，因此它也直
接影響傳真和評論的品質。但是這裏說的專業知識包含了新聞人必
備的邏輯和文字駕馭能力，以及每個人跑的線的專業，諸如軍事、
經濟、法律等等。就消化事實而言，以現代專業分工之細，沒有新
聞媒体仲介專業訊息，很多社會上的事幾乎不再是普羅大眾光靠常
識能了解得了。更進一步，民眾甚至直接從媒体接受現成的判斷。
這種情況下，因為一般人自己了解分析事實的能力大幅度降低，對
媒体的依賴性相對大幅提高，市民與媒体在資訊的互動模式上於是
變得益加單向化，同時更強化了媒体的地位與力量。媒体同時仲介
事實與判斷，就像審檢一手包的古代父母官，做得好也許像包拯，
不好的要漁肉鄉民也非難事。

在這种情形下，媒体人的專業知識是平行於個人良心外的一种自然
控制机制。有了它，理論上要事實報導和評論太過離譜也不容易。
在這方面出紕漏，主要就是伍先生指出的丙項。要注意的是，專業
知識也是一個與立場、道德觀無關的要素。

最後來看報導與評論的外在（客觀）界限：因為基於對人格權和青
少年兒童的保護，無論在各民刑及相關法規上都可以找到限制（罰
則）。至於這種限制不能直接等同成傳統意義下的言論管制，相關
法理由於先前都在別欄寫過，在這裡就不重複。以下我引用台權會
在年中對電子媒体新聞所做的報告，當中列出了各式媒体新聞所犯
的法規。

至於原本評論才是真正的意見表達，比起事實報導享有法律上更高
的保障。因此除非在評論中直接教嗦叛國、暴動等，或者辱罵他人
，不然基本上是法律管不到的。也就是說，在評論而言，有自由談
立場的餘地，我們平常要求評論客觀、公正，由此來說定性上比較
近似道德的訴求。

問題是，報導與評論在現實中不見得都那麼容易區分，而這在今日
台灣新聞界卻是常見的情形，尤其許多人似乎很喜歡學孔夫子寫春
秋，寓褒貶於報導，結果弄得益發難以析離二者。這一點我也把它
當成另一種專業表現上的缺陷，因為它雖然嚴格來說不算是種錯誤
，卻是可以努力改善的。

以上這三點是批判新聞個案的基礎，也是標準。基本上，記者和批
判者也必需利用它們做為對話的依據，一旦在這上面發生認知不同
時，很容易變成雞同鴨講、各說各話。因此，媒体從業者在以上三
點的認知，就成了可否成功對話的關鍵。

對批評者來講，一份報導或評論在任何以上一點出錯，我們都可以
說這件新聞是客觀上有問題的個案，一個署名的記者也該為此負起
文責。但是一些媒体內部結構的問題往往會影響到文責，在這方面
我們可以把媒体結構對新聞所生的影響當成一種記者的免（減）責
因素來看，也因此在思考方法上來說，媒体結構因素不能提前到檢
驗上面三要素之前加以考量。有關媒体結構做為新聞影響因素這一
點，回頭再談，同時再一起看看媒体人在面對媒体結構問題的心態。

套用上面的思考，我希望能建立一套有效率的新聞評析模式，或者
說把新聞評析帶入方法論的層面。這樣一來，透過一套共用的思考
方法，在媒体人與批判者間才能去除不必要的歧異，並進行精確的
討論。

伍先生
謝謝你精采的說明

小滬尾兄
你有關邏輯訓練不足是台灣社會共通問題一點，真是於我心有戚戚焉

戴秀雄　於　2001/12/31 14:2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節錄)
媒體侵犯人權調查報告

主辦單位：台灣媒體觀察基金會籌備處
協辦單位：台灣人權促進會、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

調查源起：
近幾年來犯罪新聞在電視新聞的比例大幅增加，其報導手法日趨煽情化，媒體違反偵查不公開等法律規定情形普遍，嚴重影響新聞當事人（包括嫌疑人、被害人、家屬等相關人）之權益，甚至誤導判決。有鑑於此，「台灣媒體觀察基金會籌備處」邀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廣告學系孫秀蕙教授及政治大學法律學系林鈺雄助教授，設計與執行此一電視媒體新聞監看計畫，並於六月五日正式對外公布。

調查時間：1999年五月一日～五月七日晚間電視新聞

調查對象：包括台視、中視、華視、民視四家無線電視台，TVBS、東森兩家有線電視台。

調查內容：在包括六家電視台共七日的電視新聞報導中，當週發生許信良脫黨事件與紅標米酒漲價風波等政治、經濟新聞，但當週犯罪新聞總數仍高達一百八十五則。

調查說明：本次調查主要是針對犯罪新聞中的法律與倫理問題進行實證研究，法律問題方面包括媒體明確違反偵察不公開，讓嫌疑人與被害人曝光，為拍攝電視畫面而破壞現場等違法部分進行調查。新聞倫理方面，在拍攝屍體、鬥毆、兕殺現場等畫面，雖未違法，但因畫面血腥殘忍，常令觀眾不忍卒睹。此外，檢察官或警方也經常在案件未進司法程序之前，逕向媒體透露　具體案情，而記者也常自行推斷、做出結論，影響判決。

調查結果：

一、一百八十五則犯罪新聞中，共有一百一十五則新聞涉及嫌疑人曝光，比例高達六成二。
將嫌疑人身分曝光，尤其是在警察局拍攝嫌疑人，會違反刑事訴訟法第二四五條第一項明文規定的「偵查不公開原則」，造成社會大眾對嫌疑人先入為主的預斷。預斷會妨礙爾後嫌疑人受法院判決無罪的機會，或是在法院判決無罪時誤導民眾對司法的不信賴。另外，強迫嫌疑人接受拍攝，也會侵犯嫌疑人的人格權，尤其是肖像權、名譽權及隱私權。而在嫌疑人身分為少年之情形下，將嫌疑人曝光，將同時違反少年事件處理法第三十四條之不公開原則，不但造成前述的預斷與人格權侵害，而且會阻礙爾後少年更生的機會。
二、將嫌疑人身分曝光的違法情形中，又以記者在警局中對嫌疑人進行「審訊式」訪談的程度最為嚴重，共有十三則新聞出現類似問題。
警方縱容記者進行審訊式訪談，是所有違反偵查不公開及侵害人格權中最為嚴重的類型。尤其是嫌疑人在警方的實力支配之下，多半既不知道也無能力反抗這種違法訊問，而這種「後不後悔」、「為什麼要這樣做」類型的問話方式，更強化觀眾眼中認定嫌疑人即犯罪者的心態，剝奪當事人在有罪確定前視為清白的權力，更讓即使無罪確定後卻已遭污名化，重返社會勢必面臨障礙的結果。
三、其他案情相關人曝光情形也十分嚴重。此次調查發現，被害人與相關人士曝光比例高達二成五，共計四十八則。
檢警人員將被害人身分暴露予媒體報導，不但同樣違反偵查不公開原則；並且，在未得被害人同意之曝光情形，也同時構成人格權的侵害；而如果是性侵害案件，更同時違反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十條所定的「禁止報導原則」。而在相關人的曝光部分，則呈現出媒體為追求詳盡報導而造成的傷害，即使根本不是犯罪嫌疑人，也要因為是嫌疑人的相關人而造成輿論「連坐式」的非難。
四、其他檢警違反偵查不公開原則之情形，包括警方公開向媒體透露具體案情，共有二十四則；另外，檢察官向媒體透露具體案情的部份，則有四則。
警方違法或不當對外透露具體案情時，除了誤導社會大眾預斷案情及侵害嫌疑人人格權外，對於檢警而言，也因為破壞了偵查不公開原則所保護的「檢警資訊優勢」的考慮，造成真正的犯罪者人或其同黨聞風而逃、煙滅證據等後果，使得檢警佈線緝捕及蒐集證據徒勞無功，更使司法正義無法獲得伸張。
五、違反偵查不公開比例為第二高的情形，乃指警方陳列所謂犯罪贓物，讓媒體大量拍攝，共計五十六則，比例約三成左右。
陳列贓物不但會造成不當預斷，讓觀眾誤以為「罪證確鑿」，完全不過問贓物由何處來？是否經過合理程序蒐證？是否所有陳列物皆為本案贓物？等等事實問題。並且，許多陳列之贓物完全未經防止指紋跡證混同的處理、證物並未裝置於證物袋，甚至於無法判斷是否經過不相干人士的觸摸等，造成未來司法證據鑑定及認定上的困難。
六、記者在報導中以有限的線索逕行自我推斷、做出結論的情形也相當嚴重，造成新聞審判現象，共計二十五則。
媒體工作者從事報導時忽略「報導者」而非「審判者」的角色，逕以有限的資訊做出推論，導致觀眾無法分辨何種資訊為「事實傳遞」，何種僅為「推論假設」，逕以接收到之資訊作為論斷結果。
七、「重建現場」之拍攝手法有十四件，混淆真實與報導推論，強化觀看者主觀認定。
重建現場式的拍攝手法最大的問題在於，模糊了「重建現場並不一定為真」的前提，由於以實地、實景拍攝，記者幾乎以「在場人」的方式呈現新聞，使得拍攝內容或犯案過程中推論部分也成為畫面上的「真實」，導致觀看者主觀上無法排除「嫌疑人等於犯罪者」的認定。即使嫌疑人就是犯罪人，也有因為媒體誇張、渲染或扭曲的拍攝方式而誤導了對犯罪故意的認識（無論是有利於嫌疑人或不利嫌疑人），造成「媒體定罪」的結果。

電視犯罪新聞報導之監看統計結果

題次數量所佔比例項目說明
1. 115 62.16﹪ 嫌疑人曝光
2. 19 10.27﹪ 公佈嫌疑人前科
3. 13 7.03﹪ 嫌疑人之相關人身份曝光
4. 48 25.95﹪ 被害人，被害人之相關人，或任何足以顯示其身分之線索曝光
5. 48 25.95﹪ 進入現場拍攝
6. 21 11.35﹪ 拍攝鬥毆、兇殺現場之血跡等畫面。
7. 56 30.27﹪ 拍攝陳列贓物
8. 14 7.57﹪ 拍攝被害人屍體（說明拍攝畫面）
9. 8 4.32﹪ （警局）警方對嫌疑人的「審訊」式訪談
10. 13 7.03﹪ （警局）記者對嫌疑人的「審訊」式訪談
11. 14 7.57﹪ 重建現場的拍攝手法：
12. 16 8.65﹪ 拍攝警檢進行搜索或扣押
13. 4 2.16﹪ 檢察官公開向媒體透露具體案情
14. 10 5.41﹪ 拍攝法庭內審訊畫面
15. 8 4.32﹪ 強制拍攝或採訪法庭外當事人
16. 24 12.97﹪ 警局公開向媒體透露具體案情
17. 3 1.62﹪ 記者干擾當事人送醫或治療過程
18. 9 4.86﹪ 醫師描述當事人之傷勢，病情
19. 25 13.51﹪ 記者自行推斷，結論
說明：百分比例係依據185則犯罪新聞為樣本母數，由於各現象可能出現重疊情況，因此百分比例總值不等於一。

伍崇韜　於　2001/12/31 20:52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秀雄先生：

抱歉之至，今日歲末，小弟玩心大起，斗膽向先生告個假，明日再來相談可否，嘻嘻。

剛回頭看了之前的貼文，請先容小弟再說明一下：

一、我至今尚未就秀雄先生的貼文正面作回應，等我把上頭的﹁報業趕不上台灣社會的進步﹂謅完，大概才有餘裕來談。在這以前，相較於秀雄先生的微言大義，我的貼文只像是不相干的詠嘆文字。

二、我前面這樣繞了一大圈，本來是想透過實務與批判的對話，讓版上諸先生多了解一些媒體生態，以及從業人員的個別想法。今天回頭看過後，覺得這個方式並不好，一是自己陳義過高，二是分散了秀雄先生開欄集點，三是自己的時間和功力都難符人意。所以，等明天把話說清楚些後，往後最好只就事論事，免得東拉西扯過多。

三、暫先回答網上幾位先生。

小滬尾先生：記者被讀者痛罵，第一件事應該是先檢討自己是不是寫偏、寫錯了，然後是思考對方的痛罵對不對、有沒有道理，再來才是要不要、該如何作後續處理。所以，對我而言，挨罵未必不好。此外，我很喜歡你在軍事茶館裡的貼文，尤其是硬體相關的部分，我同樣受益很多。你對我在軍事相關新聞的批評，我認為是持平之論。

ＬＡＮＣＵ先生：恕我不回應你的貼文，雖然你明確表達意見。也許我應該改口說，恕我﹁無法﹂回應，因為我無法代表中時、聯合兩家報紙發言，我也無意扮演全知的媒體專家，我只是一個從業人員，偶爾才上網表達意見。另外，沒有人能浪費你的寶貴時間，或綁架你的時間強迫導覽，真的沒有。

ＬＵＫＩＡ先生：我沒有多少力氣來辯論語意問題，至於我所謂的乙丙丁類問題，是否因甲類問題而起等等，秀雄先生才是專家，也許他得閒時願回答。

版主及諸兄不吝鼓慰，就此謝過。

音音　於　2001/12/31 21:1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小的當壁虎多時
媒體自有其第四權監督社會甚至政府的權力與角色,但也沒有不被民眾(或說客戶),社會或政府監督的豁免權或特權....
就降
請各位大大繼續執筆
小的還要繼續爬......

版主　於　2001/12/31 22:25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崇韜兄:

您的文章將被編入下期本版的電子報,而且在編輯時也會稍微刪減相當小部份跟網友招呼的詞句,不知您是否同意?

小滬尾　於　2001/12/31 22:4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老師

>你有關邏輯訓練不足是台灣社會共通問題一點，真是於我心有戚戚焉

這個問題嚴重了影響台灣社會向上提昇的能力

伍記者

很高興能與您良性溝通﹐小弟還是保持之前批判的論點﹐但小弟完全收回之前對您
使用的難聽字眼﹐以後也會用更嚴苛的標準來要求自己﹐要是對個人的觀點有疑義﹐
也請您指教﹐此外﹐軍事茶館有幾位高手﹐歡迎您來交換意見

很高興能見到向您這樣不斷追求挑戰﹐提昇自己的媒體工作者

最後﹐敬祝所有的朋友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Lancu　於　2002/01/01 03:5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我尊重伍先生無法回應的想法.

就事論事, 我讀了又讀:

伍先生的貼文, 一直是以中時為中心, 雖稱是作例,
卻反客為主, 不觸及本欄開欄文或戴先生的貼文中
的議題.

也許我笨, 但是我就是讀不出伍先生貼那麼多的長文,
到底要說什麼呢, 重點在哪裡?

註1 綁架的用詞, 在我的原文的上下文中很清楚的
是 (豆奶類比中的) 比喻用詞.
註2: 伍先生說 ...無法代表中時、聯合兩家報紙發言.
跟本沒有人說他代表他們發言. 請讀我的原貼文;
我只是說中時的作業機制和它的專業問題是兩回事
以及請求先討論台灣媒體應到哪裡去.

伍崇韜　於　2002/01/01 22:4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秀雄先生：回來相談囉。

版主：我在此發表的一切文字，除了自負文責，貴版要如何處理，我沒有意見。不過，容我囉嗦兩句，一是前面的﹁三家村夜話﹂貼文，只是重貼過去在中時﹁新聞對談﹂的開欄，兼為秀雄先生註記部分補壁而已，原文之時空環境及討論焦點，與本欄關係不大，或可能造成誤會；二是我是自學出身，所受正規教育極有限，有關媒體發展或觀察部分，基本上只是從業人員的自發性探索（或者摸索），內容太過跳躍粗糙，並無多大價值。

言歸正傳，重續前文，但扼要為之。

●趕不上社會發展的台灣報業（續）

我所謂的﹁台灣的報紙絕不只是不好看而已，她現在根本背離了讀者的需求﹂，至少包含下列兩個面向。

一、報業生產方式保守僵化

影像時代早已來臨，台灣報業猶固守文字時代的生產方式與呈現方式，未能正視媒體應有的分工與分眾市場。簡言之，絕大多數報業尚不明暸﹁報紙的價值何在﹂、﹁讀者購報閱報所為何來﹂，即使有所警覺，距付諸行動階段仍遠。

許多既有讀者現在覺得﹁報紙越來越不好看﹂，即與此有關。試想，當電視、廣播等電子媒體和網路媒體，早已競相播出即時影音新聞，且廿四小時內不斷重播，且晚報亦已將當日下午一時以前的新聞搶先刊出時，報紙一再炒冷飯，徒以字海戰術重複敘述描繪，豈能滿足讀者？

我個人看法，文字媒體有其特定市場，新的時代中，文字、電子、網路等媒體的發展，應該是分工和相容的關係，要能分工才能相容。關於分工，文字的現場記錄功能不會全然消失，但會大幅降低。在綜合性報紙，除了重要的新訊息，文字要做的是事件總體紀錄和相關的深層解析，滿足即時新聞以外。例如，真實深刻的故事、有意義的紀錄（含圖象）整理、專業的事件分析、必要的幕後追蹤……。當報紙具備了這些功能，消費者才能滿足花錢買報紙的邊際效益。

換一個說法，報業的強項在於文字的特殊功能和靜態圖像，要突顯這些強項，先決條件是要能找到足夠的專業人士，並且針對傳統生產方式進行編務改革（這些理應針對編採人員進行改革，內容太細瑣，暫且略過）。

二、報業資本及組織機制難以公器化

媒體可以是私人產業，但也是社會公器。私人產業之所以能成為社會公器，是來自社會期許，由於社會期許，才會促成立法保障資訊公開、新聞自由甚至核予進口紙張材料及營業特別稅率等等。

當前報業難以公器化，可從報業資本及組織機制兩個部分來看。

Ａ、報業資本
胖胖腳先生在中時對談裡論及﹁公器或私器﹂時，曾提及目前國內各民營媒體只是﹁家營﹂而已。我大致同意這個說法，雖然這是過去的特殊政治環境和既有法律所造成。只是，媒體之所以走到家營這部田地，和股票不必上市有關，和經營權與所有權難以分割有關，和我國的商業經營文化也有關。（胖胖腳先生或其他先生若對這個部分有興趣，不妨大大發揮一番）
有幾點我必須稍作說明。一是報業是否家營，與經營良善與否並無必然之因果關係；二是家營報紙無論經營是否良善，往往均抱有特定立場及色彩，這本屬媒體發展常態，但是，若此立場色彩太過偏離，必與﹁所有權與經營權未分離﹂，以及﹁編採人員（國外一般稱之為編輯人）﹂未單獨成立工會有關，這點我在談組織機制時會作說明。

Ｂ、組織機制
報業的公器特色，反映在其報導評論皆屬公共範疇，問題是，任何一家報紙，無論內部係採扁平式、垂直式、金字塔式管理，其組織若是無法做到專業領導和專業監督，其機制若是無法反映社會公益與社會公論，其所呈現出來的報導評論必然誤謬叢生。
這裡面有兩個重點，一個是專業，一個是自主。英美報業私營或家營者不知凡幾，但內部仍能保有一定程度的專業運作環境，主要是仰仗﹁編輯人專業自主﹂和﹁保障專業工作權﹂等工作權的設計。
專業編採人員是報紙的靈魂，但在台灣，編採人員之勞動保障與工作權與一般勞工無異，並無特別保障，亦乏真正能獨立自主之工會（或協會）運作，因此少有內部制衡的可能。

伍崇韜　於　2002/01/01 22:4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ＰＳ

今天暫時談到這裡，明日再續。

戴秀雄　於　2002/01/01 23:0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以上我所提出的思考架構，乃建立在個案上，而整体新聞媒体的表現不外
乎全部個案的總和，因此如果個案的批判做得好，而且累積得起來，仍然
可以達到總体批判的效果。更重要的是，可以藉此避免籠統的總体責任批
判。

運用這個方法首先在於避免凡事都拿媒体結構來當擋箭牌的老問題，另一
方面也相對地比較容易推測出在個案中結構性因素運作的規模。不過話說
回來，如果記者們沒興趣對批評做出反應，自然很難知道結構因素實際影
響有多大，但是最起碼，文章本身客觀存在的錯誤仍能找出來也是好的。

至於結構因素，自江江澤民君到今天伍先生，在這裏自會讓大家有完整的
了解。我所關心的是：結構因素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以及在什麼情況下可
以合理化記者對其所掛名文章的免（減）責。

每個線上的記者都有對媒体內部及對外採訪對象的兩個結構性互動界面，
其中媒体內部的情形正是伍先生正在說明的；而記者與採訪對象的關係，
從前江江澤民君己經提到過。就內部結構而言，我所關心的是：報社的編
輯權限到底應該有多大？而實際又有多大？一個記者對自己的言論與意見
可以主張到什麼程度？這兩個問題直接觸及報社與記者經由契約形成的法
律關係，包含記者文章智財權的問題，和法律上一個記者面對自己所屬報
社時言論自由的保障。

就我所知，最起碼類似納莉颱風引起的何榮幸事件，在中時不算單一的偶
發事件，而是連家庭版也有這种對記者文章除了下標題外，還做本質性改
動的情形。這方面可否請伍先生就這种互動做一些進一步的說明，它們直
接涉及我國記者在媒体內部權利義務的分配上是否合理。至於媒体在宏觀
面的問題，諸如上市、工會等在三家村諸文涉及的因素，容挪後再說

伍崇韜　於　2002/01/02 06:08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版主：
忘了提醒你，中時新聞對談部分，也許會涉及智慧財產權；若有此問題，我個人沒問題，中時部分不妨查一下看看。我真的覺得截至目前為止，我在本欄發表的意見太零散，表達的也不夠充分，這種尚未能盡言或只能徐圖解釋的意見，編入電子報意義不大，誤會則可能增加。

秀雄先生：
我提的兩個面向，是比較核心的問題。原本，我把﹁記者編輯或報紙對於外界評論的思考反應及態度等等﹂，放在面向一，即報業的專業化範疇。讀者或網友對於統獨爭議、社會正義等諸多質疑，則同時涉及到兩個面向。
本來的想法是提完兩個核心癥結後，再來找時間淺談媒體文化、媒體環境、專業障礙、立場爭議等等。
剛看到秀雄先生的回應，我決定暫先擱置原來的計劃，明天先找時間來回應秀雄先生的疑問。

我暫先不再作後續說明，

Lancu　於　2002/01/02 06:10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先生寫:

...這方面可否請伍先生就這种互動做一些進一步的
說明，它們直接涉及我國記者在媒体內部權利義務的
分配上是否合理...

問題是: 某一二個公司的作業機制, 如何能代表
我國記者在媒体內部權利義務 in general?

Microsoft 和 Sun Microsystems 兩大公司的內部
作業方法學並不能代表美國的軟體公司的商務經理
和軟體設計者間的內部權利義務, 不是嗎?

另一方面, 台灣的媒體問題在於:

1. 沒有共同的客體式新聞體語言. 這可以規範並防止
主觀意見混在客觀新聞稿中. 比如, 德語對報導未經
判決的事, 一定要虛擬報導式 (如: Er habe ...
wollen), 英語則絕對用 Allegedly 或 Alleged
to be/have.... 台灣的媒體界沒有語體上的自律.

2. 台灣媒體除了有立場外, 還介入政爭. 這在外國
是犯忌的. 如, 紐約時報的支持猶太和自由派立場,
並不使它介入政爭. 以色列政府作錯事時, 它一定
公平的報導和評論.

我們在這裡, 不應是在為中時或聯合的內部作業機制
作 Debug (除錯), 我們應是探討台灣的整體媒體
應是怎麼作才正確, 而怎麼作是錯的. 有了這個
大原則和共同規範; 各個報社 (如中時, 聯合或自由)
再依各別內部現有的機制作更正除錯.

例如, 介入政爭是錯的; 內部怎麼作業和這個原則
如何有關呢?

又例如, 評語和報導混合是錯的; 內部怎麼作業和
這個原則又如何有關呢?

這個討論好像一直沒法跳脫出個案和細節.

戴秀雄　於　2002/01/02 15:08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Lancu 兄

我想我已經明白講要從個案性現象上溯總體現象這是我個人的思考
方法如果 Lancu 兄覺得不耐我也無能為力此外我是由責任角度出
發而人行為的責任建立在人對自己行為的自主上不討論內部作業問
題何以點清楚真正當記者的困難和藉口之差異從而省得有人將來再
隨便拿著結構問題當擋箭牌尤其是媒體的改善決不嫌多多找到一些問
題多找到一些解決的建議都是好的尤其是我相信當內部結構合理到
一定程度可以因為記者和編輯本身的自由度和多元化對報老闆的立場
有一定程度 neutralize 的效果剩下來將只是專業良知和專業知識的問
題

至於內部機制的差異性中時和聯合只是範例 Lancu 兄似乎並沒有消化
個人上面定出來的思考結構也就是先找出新聞的錯誤和偏差才可以談
內部結構的問題可不可以為這篇報導卸責我不認為這和你的方法有本質
性的差別

像經濟學一樣媒體現象也有 Macro and Micro 的面向我不認為二者當
中就是哪一個特別比較重要

Lancu　於　2002/01/03 13:1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先生,

謝謝你的回應.

微觀和宏觀兩面的檢視, 不是哪一個比較重要
的問題, 而是這兩個面向的互引推衍是很有限的.

比如, 談論目前世界的總體(宏觀)經濟, 是可以
引用某一個體(微觀)經濟來作例; 但是反之, 是
不能用一二個個體經濟的情況, 來引衍出總體經濟
的現況的. 數學上, 這就是一個集合的某一二個元素
(a couple of elements of a set) 不能代表該集合
整體一樣.

同理, 一個個體經濟現況和它所屬的總體經濟現況
可能不相吻合; 就像 9 月 11 日恐怖事件之後的總體
經濟走向, 不全然應用於生意好的安全偵測器材店.

我們現在談的是宏觀的台灣媒體專業原則. 集中於微觀
的討論, 恐怕會見樹不見林.

我的插嘴, 似乎 upset 了這項討論的流暢, 我這就打住.
讓我們 agree to disagree. 也許我們另有機會討論我想
討論的.

巴茲光年　於　2002/01/03 17:2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今天公共電視董事長吳豐山在中國時報發表了一篇〈公視現狀與傳播環境改造之道〉，針對目前各方熱烈討論的「黨政軍退出媒體」、「政治人物不能兼營媒體」、「公共化好還是釋股好」這些問題，提出了看法。我對他提出的「改造之道」尤感興趣，不曉得能不能藉這欄的場合，請幾位先生、朋友們也一併稍稍看看，討論討論？

戴秀雄　於　2002/01/03 22:1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人因為對自己的行為有自主權而需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在新聞媒体上也
是一樣。所以，編輯與撰稿的記者也依照他們自主下對新聞報導或評論
所生的影響負責。從這一點來說，記者與編輯之間並不能認為完全是合
作的關係。就每個記者的言論自由而言，編輯對文章的內容控制權代表
的實際上是一種利害衝突。其次，記者與批判者的關係在這個角度下來
看，也不再是純粹的對立。

簡單地講，由讀者，也就是批判者到代表報社的編輯台或報老闆間，是
一種兩階段的關連，如果我們想要對台灣今天新聞媒體作改革，事實上
必須對這兩個階段都著手才行。

其中，媒體本身偏頗不公的情形如何改善，正是 Lancu 一直在強調的總
體問題部分，而在本版其實包括胖胖腳及 Caffen 在內都有討論過，其中
涉及公器私器大眾分眾等觀念回頭再談。

至於記者自主性的提高，和報社支配駕馭記者能力的降低，我認為是在第
一階段必須做到的。這方面最重要的方法，其實不外乎胖胖腳所提的工會
問題和透過立法保障記者在媒體裡面的言論自由，如果有需要，甚至可以
對解僱記者作特別的規定，或者記者強制入會並讓記協或工會擁有代替會
員對媒體提起團體訴訟的資格。這一些是我目前想到法律上有可能性的方
案，實際可行度則還需要時間考慮當然，這裡考慮的是一些還有專業良知
的媒體工作者，那些連基本專業良知都有問題的人，這些考量反正無意義
。

這當中，工會問題正是目前最糟糕的事情之一，伍先生也有提到這一點。
問題是，究竟我們的記者先生小姐們自己想不想要爭取工會的成立，還是
只是期盼著最好別人弄好一個現成的給我，我可以坐享其成而不用擔心在
這之前被老闆青眼相待。老實講，我固然可以理解記者們要靠這份職業養
家活口的苦衷，但是我仍然要譴責這樣的心態，因為天助自助者，記者們
自己不團結起來爭取，透過運動來形成壓力以達目標，誰能幫忙。想一想
人家勞工運動不也是這樣一步一腳印地做起來的，而民法親屬篇有今天的
版本不也是婦女運動二十多年來的努力，如果記者們仍然只不斷自主地屈
從或揣摩上意而被歸在和背後的媒體為一丘之駱，被批被罵其實仍然只是
自找的，怨不得人。

關於對整體媒體方面下回再談。

戴秀雄　於　2002/01/04 23:11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巴玆兄，真是謝謝你貼上的連結，以下是我對該文提出之改進方案的簡單看法：

針對第一點，看起來類似美國ＦＣＣ，我個人認為這個机構在功能方面問題不大
，問題出在它對媒体的管理與監督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事實上，一個媒體在新聞
和節目的內容上，國家不可以管制不代表也就容許成立一個民間團體來控管，因
此，存在一個疑問：這樣一個管理組織實際上可以管到什麼？難不成它可以對出
問題的媒體進行罰款，甚至進而要求一個紕漏出太多的媒體重組或關門嗎？而且
，我曾經提到過內容方面的東西，原本就存在些客觀限制，如人格權。而這些是
歸司法在管，這樣一個組織並不能取代司法的功能；另一方面，這樣的機構也不
可能代替媒體受害者提起或進行訴訟；而壟斷的問題由公平交易委員會處理；那
麼，設立這樣的機構是否有點畫蛇添足呢？即使在無線媒體的領域裡，美國的Ｆ
ＣＣ還不是只能做有限的發揮。以下我會貼上一篇文章大家參考一下。

就第二點和第三點而言，正好就是我上兩篇貼文在講的東西，只是我覺得光對媒
體老闆們喊話是沒用的，真正的對策應該是讓編輯和記者都在媒體中享有由法律
所保護的言論自由，並且透過工會來強化這個法律地位，才能鼓勵一些有專業良
知的媒體從業人員，無所忌諱地發表意見，同時使事實的報導不致於成了媒體立
場的犧牲品。

至於新聞評議會，若不是此文提起，我根本忘了還有這個組織的存在。至於其功
能，我抱持與類似上面提及的獨立管理機構一樣的疑慮，因為我認為新聞評議會
並不能對新聞界擁有什麼法律上的拘束力，結果是，它能做的事和目前賀德芬教
授的媒體觀察基金會差不了多少，甚至和我們在這裡一樣，就是批一批罵一罵，
我猜新聞評議會淪落至此田地可能就是由此而來。

第五點是台灣社會的老問題，也就是法治教育不足，一般人法律常識根本不夠。
我上面也提到過，太多人當自已被媒体界侵犯時還不知不覺，不過，我們的媒体
工作者在這方面也一樣差，他們往往到今天都不知道照相、錄音要徵得對方同意
，而對方也不知道這是可以拒絕的。事實上，這種法治教育不足帶來的惡果也在
其他政治和社會亂象上看出來，解決之道事實上必須從中小學開始做法治教育，
至於驗收成果就不是短期能看得到的。

至於無線電視的公共化，我個人傾向於瞿海源教授的看法，也就是台、華視仍然
必須公共化，只是在預算許可之前暫時仍維持營利，但是管理與經營必須公視化
，甚至可以成為公視經營的公二和公三台，這樣子甚至可以省過重新組建台、華
視董事會的功夫。不過我懷疑這個想法會不會太 radical 了一些。(至於中民視
其實一樣要讓政黨退出去)

戴秀雄　於　2002/01/04 23:13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轉貼自聯合報

釋股？無線電視台政商結合的推手
今年紐約市長選舉當選的財經頻道老闆左右逢源何來商業專業之自律

程宗明／輔大新傳系兼任講師（台北市

國民黨日前聲明，支持黨政軍退出三台，強調只要在法律完備後，將逐步出脫無線電視持股；但反對公共化，認為公共電視制度無法根絕政治干預，而商營電視能展現經營績效，防止政治介入，並呼籲師法美國，成立如聯邦傳播委員會的機制，取代新聞局的管制。國民黨支持三退雖為一種革新政策，然而立基的商業經營思維，卻仍是台灣電視產業問題之重要根源之一，其觀點只是見樹不見林。

近年來民主先進國家之媒體觀察機構，無不對商業電視台之擁有者提出批判。因為這些資本家於商場得意後，很多都想在政界謀取一片天。今年財經專業頻道Bloomberg 之老闆Michael，左右逢源一舉選上紐約市長，何來商業專業之自律，反而政商結合之藝術才是最高之境界，政治力干預媒體莫此為甚！釋股正是此境界之推手。

先進民主國家有鑑於此，無不鞏固公共電視產業之根基，以與商業電視台取得均勢。這其中以近年來整合經濟勢力下之歐盟，不忘發表公共電視之合法地位的宣言，最得以彰顯此立意。緣由在於，防止政治勢力介入，並不是靠什麼遺世之隔絕法，如政商分離的美景來達成；乃是靠賴民主常軌，政治制衡來完現。公共電視設計在國會與民意之監督架構下，使執政黨必須負起專業經營之責，同時各政黨相互監督，使影響力保持在均衡的狀態下，這樣電視台也必須保持超然之地位，隨時反映社會之多元意見，成為公眾論壇。

歐盟如此支助公共電視產業之另一因素，則因認同「電視」為一國的文化櫥窗所致。完全導向市場機制，依據經濟學家研究發現，使愈多媒體向同一廣告利潤競逐結果，與電視節目多元化成反比。中視上市更具競爭力後，台灣的媒體市場出現了引人仰慕的電視新聞專業嗎？電視節目能更多元反映社會心聲嗎？產業能更開放地讓社會各界瞭解嗎？電視文化有帶領台灣走入國際世界，參加更多影展與研發組織如EBU、ABU、DVB 嗎？顯然沒有。然而這也非中視的責任，因為商營的績效就在獲利。台灣目前是需要更多的公共電視，因為電視的文化需要振興。全世界先進民主國家，除了規範頻譜使用與公平競爭的管制組織如FCC外，都再設立專屬文化發展的部會來扶助電視產業，如加拿大的Heritage、英國的DCMS、法國的CSA、澳大利亞的ABA、以及北歐國家之文化部，就是這個道理。單靠FCC，不足成改革大業。

最後看看FCC主席Michael Powell對無線電視之評價：當今管制政策中一個過時想法就是，在一個付費電視為主的社會中，繼續關注無線電視之發展；他認為可能有一天，美國民眾都不需要藉由無線電視來收看節目。無線電視為何在數位化才起飛時，地位就大大殞落呢？原因在於美國聽信硬體廠商意見，選擇高畫質（HDTV）數位電視標準，不事電視節目文化改進，結果以最清晰的畫質來解析最劣質的節目（八卦新聞、社會異聞的談話節目），成為國際電視經營論壇上的笑柄。美國無線電視不重視文化素質的下場，應是我國借鏡。

【2001-12-26/聯合報/15版/民意論壇】

巴茲光年　於　2002/01/05 00:36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老師,

先謝謝您提出的清楚分析，令人深有同感。請容我等您和伍先生的討論稍告一段落後，再回來提提我的問題。

戴秀雄　於　2002/01/06 05:3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大眾與分眾一

最近看來，在不少場合都可以看到分眾化和社會公器等詞做為討論媒体問題的
用詞。在三家村夜話的討論中，它們甚至與大眾媒体和私器兩詞配對使用，但
是我在這裡要提出一個問題，那就是究竟這幾個詞是怎麼定義的？或者說，它
們真的代表兩個意義上對立的詞組嗎？

大眾與大眾媒体的意義

在大眾媒体與分眾市場這一組上面，首先要看看大眾或大眾化指涉的是什麼。
大眾指的是大量的不特定人，而大眾化應該指的是一種由大量不特定人都可以
接觸、接受和了解的特性，這兩個詞除了數量概念上的關連，都和經濟上的市
場概念無直接關係。此外，在一般用語上大眾化也表示一個事物具有一種非為
特定階級與身分所設的隨和特性，甚至有時可以稱之為通俗的另一種說法，這
種意義下的大眾化與市場就更沒有關連了。

因此，當我們說一個媒体是大眾媒体時，其實並不是說這個媒体是一個全佔市
場的媒体，而是說這個媒体，以報社來說，不是只對一些特定會員做非對外公
開的發行，而是做針對大量非特定人的公開性發行。

PS. 最近很忙沒辦法常寫只好每天寫短交代 :P

戴秀雄　於　2002/01/08 04:30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大眾與分眾二

分眾化的市場？

在一個自由市場中，只要不是壟斷的情形，市場本身都是被參與競爭者所
分割。在此意義下，市場的分眾化是一種在各種行業都存在的普遍現象。
既然分眾是一種自由市場不可免的現象便無須專門另外搞個字眼。從另一
個角度來看市場的分割和一個行業本身是否大眾化是沒有關連的如果有人
主張一個行業事已經分眾化其實只是在強調其市場導向的特性大眾媒體的
開放特性。

其次，強調分眾化也有標示地盤的意味，指示著擁有固定的消費群或者消
費對象。但是這一點也不是沒有問題的，首先，市場的分割既不意味著市
場因之停止變動，也不會把大眾化事業的開放特性閉鎖起來。在這種情況
下，因為分眾化市場而主張大眾媒體的市場決定論至少有著三重的錯誤，
第一、媒體的社會責任以及法律責任並不是主要由他們的大眾性而來，而
是植基於他們在民主憲政下的特有功能，這一點我先前在別的欄已經寫過
，這裡不再贅述。簡單地講，是因為他們是一般口語上所謂的公器，市場
的分割與否無法影響媒體所扛負的社會責任與其在憲法上所強調的任務與
權利，也就是說，以市場的分眾化做為與大眾化的對立概念欠缺邏輯上的
關連性，而且做為減免媒體社會責任的理由，也有文不對題的情況。第二
、在自由競爭下，市場的分割是普遍性的常態，而媒體的社會責任卻是媒
體這種事業所特有的，以一般常態性事由來反駁特殊事由是另一個謬誤。
第三、市場決定論建立在一個基礎上，那就是市場的好惡單方面地決定一
切。這卻忽略了傳媒特有的浸染性，及它與資訊接收者間的互動性。尤其
在專業分工如此精細的今天，一般常識不足以了解許多社會上的現象，透
過傳媒仲介的資訊與評論，一般人往往是受傳媒灌輸教育，然後才有入手
社會資訊的能力，加上常見發生在受訊者身上的先入為主現象，媒體對受
訊者的意見影響力事實上常比受訊者對媒體來得大得多，因此傳媒才更有
能力形成輿論。單講市場決定，等於無視於媒體這種影響受訊者的特性，
而把責任都推給了受訊者。

米米　於　2002/01/08 07:01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先生：

寫的很清楚明瞭，我都有來上課喔！

那，現在可不可以發問？您提到「媒體在憲法上所強調的任務與權利」。
請問，媒體權有明列於憲法中嗎？還是從言論自由權推引而來？

有點不好意思問問題，好像太佔您的時間:P
可以放到很後面再回答沒關係。
我還是致謝在先。

戴秀雄　於　2002/01/08 23:20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巴玆兄
我本來在等伍先生的回應當中，既然他近來都沒回覆，因此我想暫時先把東西
寫到公器與私器打停。因此，若是對公共化方面的問題，何妨先提出來，這樣
可以多點時間想一想，再好好討論一下。

米米君
你的問題其實有簡與繁兩版的解答，這裏先給你簡單版，等我慢慢寫比較清楚
的繁複版。

媒体自由確實是言論自由與知權所衍生的前者之變種，它涵蓋了出版與廣播兩
種再往下分出來的自由權，也因此，大体上一個人言論所生的法律、社會上之
權利與責任都可以套用在媒体自由上。只是因為媒体本身的公共性，基於民主
政治有賴於媒体傳達、形成公共意見，所以有近似特權般的保護。我國憲法上
沒做這麼細的區分，但是德國就清楚地分別規定出來。我想你應該能看德文，
因此建議你可以參考基本法第五條，細節我們以後再說，好嗎？

巴茲光年　於　2002/01/09 03:1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老師,

為了您的認真，小弟先跟您鞠個躬，表達點謝意和敬意！

這幾天小弟因為疏於照顧身體，有點兒小感冒，腦子不太管用。所以，以下小弟所提如有錯互、矛盾，或辭不達意、線索不清的地方，請您和朋友們多擔待、多指教。

在本版和本欄先後進行過的多次討論，賴新聞從業朋友、專研媒體人士和關心媒體現象的諸多友人的協助，大概已經為新聞媒體(以下我提到的媒體，也都概指新聞媒體，不再另作說明)的性格、作業方式和應該扮演的角色作了相當程度的釐清。在這，小弟在受教之餘，也試著不揣淺陋，提點個人讀後的粗魯看法。

撇開媒體具有傳播訊息、反映輿論的公益性格不論，媒體在台灣社會，一般說來，多是以營利為目的的企業體。小弟認為，如果只當媒體是個以營利為目的企業體也沒什麼不好，說不定也更方便把事情給講清楚。從這個觀點看，小弟的淺見是，台灣媒體的問題，一言以蔽之，就是媒體與消費公眾的權力、地位不對等，媒體所有者、經營者或從業者對於自身的權責觀念模糊不清。

媒體往往財大氣粗，或受憲法保障其言論自由，對於個別消費者、訊息來源的私下投訴或不滿，它只要想不鳥你，通常就可以不鳥你。站在消費者的立場，小弟認為，咱們之所以覺得媒體難受約束，原因之一，可能即在於消費者或訊息提供者很少在權益受損的情況下具狀控告媒體，乃致回復正義、求償成功。因此，小弟認為，務實之道在於，咱們應該把重點放在媒體消費者、訊息來源如何能夠在需要自力救濟或回復正義時獲得能夠與之抗衡、迫其改善的對等地位和實力上。比如，成立民間媒體消費者保護團體，或藉由既有的消費者文教基金會等機制，在消費公眾或訊息提供者個人權益受到媒體不當侵害時，獲得集體和專業協助而便於興訟。大事告、小事告，狠狠地告，不絕如縷地告，咱們看它改不改？至於「觀察」、「評議」云云，看起來是很理性、很冷靜、很文謅謅，但用小弟的話講，跟屁一樣，一點都搆不上「循名責實」！

媒體作業方式、服務品質或企業體質的改善，理當由其所有者、經營者或從業者共同集思改善，總其成敗之責。媒體外的一般消費者既非股東，當無義務，也不可能，更無權利為媒體所有者、經營者或從業者舉箸代籌，媒體從業者對自身的工作權益、專業權限與尊嚴更應責無旁貸，由自己主動籌思、設法爭取、維護。站在消費者的立場，小弟認為，媒體所有者、經營者或從業者要真幹不好，挨罵、挨告或倒店關門，說難聽點，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兒。媒體所有者、經營者或從業者想要一般消費者對媒體的不良產品寄予「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在小弟看來，反映的是，媒體從業者對自身的行號和自己的權責壓根兒沒有清楚的「結構視野、專業認知」。講白點，天底下哪有自家孩子不爭氣、犯了錯，卻怪起別家大人沒諄諄善誘的道理？話再說回來，就台灣媒體的現況講，一般消費者就算再有「同理心與歷史感」，又真干媒體良窳什麼事兒？

以上，就先說到這。小弟有話直說，未暇修飾，若有冒犯處，也一併祈請諸君海涵。

巴茲光年　於　2002/01/09 03:31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老師,

我上頭的發炎，不，是發言才對，實在離題得嚴重，請您見諒！不過，我猜您瞭解我的意思，不會怪罪。「公共化」的議題，請來日再敘。

戴秀雄　於　2002/01/09 04:5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巴茲兄
說得好真是壯哉斯言
其實我上面正也提到過台灣媒體有今日如此之猖獗實在是太沒被民眾們追究過
他們的法律責任而他們竟然反過來主張純粹的市場決定把糜爛至此的責任推給
消費者這正是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炒這盤冷菜飯的原因

公器與私器

社會公器其實並不是一個有精確意函的專業術語，它指稱一個事物具有公共的
特性，同時也擔負社會公共的任務。從這裡出發，對照上面提到過媒體在現代
社會中傳導知識形成輿論的角色與功能，不管處身在一個獨裁或是民主的體制
下，媒體確實是公器。問題是這個公器是被善意地使用，還是以之做為政權對
大眾洗腦的工具。換句話講，公器本身原來是一個價值觀上中性的字眼，而且
著重在媒體做為一種事業，無論是公、私營都不能迴避的公共特性，一般人會
對這個詞有正面的感覺，應該是來自於將它與附隨的使命感連在一起理解。

至於所謂私器，我想只是被發明出來對照公器的詞，指的是私有的事業。要注
意的是，這兩個詞除了看起來對應以外，意含上卻不見得是正好對立的概念。
所謂私營，指示的是事業所有權的歸屬，而不是事業本身對外的特性，要能對
應公器的概念，除非私器指的是一個閉鎖經營的事業。但是這樣的解法並不符
合過去見過的用法，也不符合媒體事業對外公共開放的特性。

總結來說，公器與私器在目前已經見過在前後文中的使用，其實只是平行而不
衝突的概念，因此也不能主張企業的私有性而迴避公共責任。

米米　於　2002/01/09 05:1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先生：

請不要用「君」，我有點不自在，太慎重了。米米就好了。我自己很喜歡這個暱稱，有小不點的想像。

另外，基本法第五條我已經做功課了。不過，我左看又看，似乎都是媒體自由權利的保護，有限制則是基於對小孩青少年與個人尊嚴保護而來。也就是，沒有看到「任務」的部分。
我暫時先提出做功課的心得報告。還是等您的繁複版好了。不過，不急不急，慢慢來。

另外，我在這表示對巴茲看法的贊同。也同意戴先生之前所言。如果媒體從業人員自己不尋求改善，那麼也怨不得別人。

戴秀雄　於　2002/01/10 06:33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為媒體問題的總體性爭論作結

一、為什麼只挑大眾化、分眾化、公器與私器來談呢？其原因有二：
第一、這是整個問題爭議的核心，必須先釐清才能有效討論；
第二、大家先前對於總體面向的討論已經夠多，大部分在開頭所引用的連結中都有明晰
的基本共識出現，尤其是一些改進的建議措施，因此無須再多費事。

至於這四個概念形成的爭議，在本質上不外乎媒體的公共性格、機能與市場經濟、私有
制的特性，而在天平的兩側，卻事實上如上所言地，不存在真正的理念性衝突，至多只
存在一種利益因素的糾葛。因此，以分眾市場與私有企業來反駁媒體的社會責任是無效
的，但這卻額外突顯出一種濫用文字概念的現象：在這種情況下，原來很清楚的現象被
新引介進來、未經明確定義的概念反而模糊化了。就一種總體性的論證而言，這樣的論
點只能把它當成一種藉口罷了。另一方面，就利益糾葛來說，這樣子的論證也把牽涉的
現象簡單地黑白兩極化，忽略了龐大的灰色地帶及平衡兼顧的可能性，其不妥當之處甚
為明顯。

二、在總體面上(媒體整個行業面對國家、社會)究竟能做些什麼呢？

很遺憾的，很少。對媒體的自由的縱容，一來正如吳豐山一文所述，是一種必要之惡
，國家鮮少有干涉或管理的可能性。不管是廣播媒體的公共化、反媒體壟斷與媒體股
票上市等方法，大概可用的方法都已經被想到過，剩下來只能由社會運動來作非法律
性的抗衡，而這是需要時間成長茁壯的；二來，當我們不是針對個案，而是針對整體
媒體業、媒體現象，我們將沒辦法提出一個具體可行的標準來設定媒體應有的表現，
客觀、公正都是太過抽象空泛的概念，因此實務上只能把標準的問題回歸到個案上，
重要的是，如果每個個案性的錯誤都被找出來，整體也能變好，而不至於流於純對空
鳴槍。

回到個案的微觀面(媒體與消費者)

微觀面上的雙層結構中，記者、編輯擁有一種微妙的地位。一般而言巴茲兄所提出的
批評是成立的，只是一來，我們確實需要一個良好的工作環境、媒體結構讓有專業良
知的媒體工作者發揮；二來、為了消除結構因素繼續被拿來做為為個人文責卸責的理
由，我們仍然有必要協助保障媒體從業人員在媒體內部的言論自由，和推動對內部結
構的合理化予以規範。

再者，站在做為消費者與被侵害者的地位，我們必須主張自己法律上的權利來對抗惡
質的媒體。試想，如果從前就有媒體因為不當報導私生活而賠款，甚至負責人坐牢，
會有今天的美鳳光碟事件嗎？如果從前一些媒體未審先判的做法也曾被告過，試想會
有現在蔡仁堅的這種情況嗎？社會力及我們做為這個社會的一份子能夠覺醒才是真正
能夠對媒體形成壓力的。

其實，微觀面上對每個個案的處理，無論是批判還是司法爭訟，才是真正與惡質媒體
對抗的戰場所在，巴茲兄上面一文提出的觀念正是最佳的註腳。

伍崇韜　於　2002/01/12 00:20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秀雄先生：

厚著臉皮來道歉了。這一個多星期很忙，工作壓力也大些，無法依約來回應。我負責的路線到今天才勉強告一段落。

當一個人說﹁沒時間﹂時，聽來像是沒誠意，只是有時即使有多的時間，卻不見得有心思來處理。不過，秀雄先生的疑問，等休息過後，必會來回應。也許屆時另外開一欄也不一定。

米米　於　2002/01/13 01:3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看了這些討論之後，受益頗多，不過，也引發一些之前未曾細究的問題。
最主要的疑問是：「在憲法上，媒體是否具有任務？或是，社會責任？」

首先從憲法條文來看。在我國的憲法中，尚未將媒體自由列入基本人權篇中。但是依據憲法第十一條，「人民有言論、講學、著作及出版之自由。」媒體自由或也被認為是言論自由之一種。至於德國基本法有關媒體自由的規定，是第五條第一項「人人有以語言、文字及圖畫自由表示及傳佈其意見之權利，並有自一般公開之來源接受知識而不受阻礙之權利。出版自由及廣播與影片之報導自由應保障之。檢查制度不得設置。」我把第五條第二項，關於限制，一併寫出：「此等權利，得依一般法律之規定、保護少年之法規及因個人名譽之權利，加以限制。」

接著，從憲法保障之媒體自由權，來看我一開始提出的問題。

媒體自由權，在憲法中是被置於「基本權利」中。而基本權利最主要的功能是國民對抗國家公權力侵害之防禦權(Abwehrrechte)。也因此，媒體自由權主要在於保障利用媒體工具者免受國家公權力侵犯之消極性自由權，也就是如上所稱之「防禦權」。在這個意義下，媒體自由權和其他基本權利沒有不同，都是屬於保障私人權益之公法權利。但在這裡，得提出一個注意要點。媒體自由權之雙重性質：私益與公益。基於媒體的功能不僅在於傳達訊息、陳述發表意見，在民主政治中，更有形成民意與監督公權力的特徵。所以保障媒體自由權，不僅保護擁有及使用大眾媒體的私人權益，也具有促進公益的功能。

不過，非常值得注意的是：媒體的雙重特性，從基本權利言，是以保障私人權益出發，公益性質是行使私權時所產生的客觀性結果。也就是，媒體自由權被列入基本法基本權利篇加以特別保護，並不是基於其公益功能，而是要保障國民不受國家公權力干涉。亦即，媒體的公益性質，加強了媒體自由權的法律地位，但，媒體的公益性質並不是媒體受憲法保護的必要條件。所以，公權力(包括立法)對媒體自由權的設限，只能依憲法規定之條件為之，不可用媒體具公益性質，需加以規範為由，開啟公權力干涉媒體自由之門戶。

一定有人會從基本權利作為客觀權利的角度稱：「憲法上保障的媒體自由權，是一種制度性的保障(institutionelle Garantie)。」也就是，制度性的保障媒體自由。從這角度出發，如果沒有受保護的制度存在，基本權利也不存在，所以保護基本權利，是以保護制度為優先條件。這種說法會導致的結果是，自由這項基本權利，已完全不再是自由本身，而是導向某種目的的自由。主觀的、個人的自由，將會被國家以制度受到威脅為由，重重加以限制。所以這種說法不可不慎。

然後，談到戴先生在本欄以及之前欄位提到的一個觀念，亦即，媒體因為具有「公器」功能，而附有憲法上的任務與權利，以及社會責任。這一點，就是我有最大疑問的地方。從上文提到的憲法條文，以及媒體自由權的闡釋中，並無法延伸到，憲法規定了媒體的任務與社會責任。即使媒體具有公益性質，也是私權發展的結果。如果以媒體具有公益性質為由，而賦予媒體任務與社會責任，這跟媒體自由權之消極性自由權，就產生窒礙之處。

當然，我並非不明白戴先生說法的由來，偏向媒體的第四權理論。只是，這樣的傳播理論，與基本權利的本質（對抗公權力侵害的防禦權），有著切合適用上的落差。

以上，基本法第五條第一項功課作完了。還算用功吧？

戴秀雄　於　2002/01/14 13:3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米米

先跟你說聲抱歉因為這幾天感冒得厲害我今天再修養一日應該明天起可以開始回你文

很高興你這麼用功這樣子就比較容易談深一些到時我會把基本權利理論和媒體問題分開
處理因為這些都涉及基本權利存在的態樣與衍生的效果我必須先處理基本權理論的問題
再處理媒體所特有的部分

米米　於　2002/01/16 17:15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先生：

最近天氣不穩定，連我自己認識的很多人都身體欠安。希望你能早日恢復健康。

戴秀雄　於　2002/01/17 04:09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米米

先謝謝你的關心

基本上，你對基本權是用來對抗公權力干涉的主体消極防衛權的了解，一點都沒錯，但
是對於基本權躲在法律背後的本質，以及對基本權的客觀效力，尤其對 institutionelle Garantie 的了解有些問題。不過，如果你不是唸法律的，以你的用功度及了解深度而言
，本人要致上最高敬意。

首先我們先來想什麼叫基本權：

一、基本權就是人權或等同於人的自由嗎？答案是否定的。為什麼呢？人權可以說是因
為人之尊嚴而生的權利狀態，而人之尊嚴乃建立在人的自決，不役於外物。這種人基於
自主取決行動的自由是人權的原生狀態，也是各個基本權利的本源。憲法上固然明訂保
障這些權利，事實上這些權利並不是由憲法所賦予的；憲法上所明訂的權利是不週全的
，至多只能當做憲法上被設計出來的防護机制，也因此在基本法第二條特別訂了一條收
容條款，用來補充已被明訂出來的基本權。

二、基本權與社會責任：基本權利既然源於人的自決自主，人基於自主行為所需負擔的
責任也必需反映在基本權利上。而人自主行為所擔負的責任不外乎，（一）與其它基本
權利衝突，（二）與大眾共同福祉衝突。此二者標示出一個人自由度的外緣界限，也由
憲法上的基本權利所吸收並加以反映出來，這也是為什麼基本權可以被限制的原因。

三、限制基本權的可能性也由上述外緣界限所決定，因此為了反映每種基本權的特性，
每個個別基本權可以被限制的可能性和程度都受各基本權涉外的情況影響，唯一的共同
點就是不能完全架空基本權，這一點可以參考基本法十九條。

由於要處理的是基本權利論上的根本問題，需要寫得完整（長），今天先到這裏，回頭
再把相關條文貼上來。下次將從基本權利做為法規範的效力談起，就會比較接近你問題
的核心，只是寫來有點拖，對你有點不好意思，請勿見怪。

戴秀雄　於　2002/01/18 05:44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四、基本權利做為法規範的效力

（一）基本權做為一種主体權利：

在上面第二點提到的，其實就是每個個人存身在市民社會中原生的、不可避免
的社會責任。它被成文法化後的直接結果是，基本權利最基本的防衛功能在特
定情況下是可以被限制的。基本權利做為法規範的第一個效力就是確定在何種
情況下可以對基本權利做什麼程度的限制，而這樣一個確定基本權可以被憲法
保障界限的動作其實具有雙重的功能，從對基本權不利的角度來看，這是對國
家公權力所欲進行干涉的授權，反過來看也同時綁住了公權力的手腳，因為如
果沒有憲法明文授權（這是例外情況），公權力對基本權所保障內容的行使（
個人自主行為）根本無置喙的餘地。

其次，有時候個人對基本權內容的行使需要國家協助時，衍生出基本權利做為主
体權在主動面向上的問題，也就是說，一方面國家除了不作為地放任人民自已決
定自己事務的進行外，是否也存在積極保護人民基本權利的義務，若有，那這個
義務有多強的效力，它又如何發揮功能？另一方面，人民是否可以依據基本權享
有要求國家為一定作為的主体請求權呢？前者基本上是被肯定的，只是這個保護
義務的範圍和強度至今仍然是憲法學上最重要的課題之一。要注意的是，這一點
同時也反映出了現代國家角色的主動化，及對資本主義社會下純粹自由放任的社
會主義性修正。在這種思潮下，國家扮演一種輔助性的角色，以在個人實現自已
權利力有未逮時，幫忙推上一把，並且企圖透過這种方式，保障每個個人生存的
最起碼條件不至於匱乏。但是這种思想會碰上所有社福國家會碰到的難題，尤其
是國家公權力將因此不得不擴大以維持措施反應的能力與效率這樣一來國家與人
民間權力的平衡點便會逐漸移向國家這一側，同時人行為的自由度也多少要受影
響，基本權利受干涉的風險也因此相對升高。這些都有賴行政、立法、司法三權
自已要知所自制，至於，人民是否基於基本權有主体的請求權，暫時留給下一次。

米米　於　2002/01/18 15:52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先生：

很高興見到你又能夠動筆了。
我先靜靜的看完你的意見，回頭再說我的看法，好嗎？

不過，我要先謝謝你如此詳盡地回應。
我有一兩個願意用功詳細回應我所提問題的專業法律的朋友。現在你也是。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有不同領域切蹉的朋友。

戴秀雄　於　2002/01/22 05:16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米米

很不好意思最近很忙可能週末再回

戴秀雄　於　2002/02/10 16:31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米米，很不好意思，實在太忙，一拖幾星期才能回，先跟你道歉。

基本權利做為法規範也就會擁有一些因此而產生的客觀效果：首先，它成為
法律体系的一部分自然會有体系上的牽連，而多少衍生一些運用上的限制。
這一點因為基本權是憲法階層的法規倒不特別明顯。其次是它形成衡量其他
法規實質違法、違憲性的基準。這一點正是基本權利客觀效力的起點。

原本基本權明訂為憲法條文就是在提供規範人民與國家公權力之間互動的基
礎，也就是你上面講的主觀防衛權。私人之間並不是基本權在管的，但是事
實上由於它可以對法律的應用與詮釋產生影響，它也就把影響力延伸到原本
管不到的私法領域裏，當然這种效力是間接的，通常被稱為第三者效力。

再者，做為憲法上核心性的價值內涵，基本權利除了不可被動地被架空，也
必需追求其內涵的積極實現。二者都沒辦法光說了就算數，而需要加入組織
及程序的元件，才可能讓基本權利所含的內容與價值在現實生活當中得以落
實並實現。因此，也可以把這些組織及程序元件視為基本權利保障和實現的
机制（ Mechanismus ）。當然它們也會因此形成基本權做為法規範產生實
效的前提，看起來會影響到基本權本身，而產生你上面所提到的矛盾，但是
在這一點上，這一种顧慮是不完全成立的。

它們對基本權的實質內容不生影響，反而是做為其用以實現的工具，因此對
基本權有很明顯的功能附屬性，若它們反過來成了對基本權的侵犯，本身就
會發生違憲的情形。

其次，它們反映出基本權在現實界可行度界限的所在，其存在是無可避免的
。涉及的也不完全是當為（ Soll ）命題，而也涉及存在（ Sein ）命題。

總之，基本權與用來實現它的元件間有雙向性的功能與邏輯關連，也形成一
種事實上與法律上的相互依賴﹝ Interdependenz ﹞。所謂的
institutionelle Garantie 只是其中一種現象，我個人並不強調它。只能告
訴你這個概念或机制在功能上只是擴充與補強性的，對運用此机制的基本權
不具有法律上的決定性。

從這裡再來看媒体自由

前面說過，它是言論自由的延伸，試問媒体與私人有何不同？憑什麼享受比一
般人言論更高的保護？其實，在這個問題上也反映出它特有的雙層結構，也就
是它享有一個建立在一般言論自由基礎上的特權，而這個特權本身的成因﹝涉
及它的特有功能與社會責任﹞也同是這個特權存在的合法化、合理化基礎，當
然也同時形成了享有這個特權部分的界限或限制。因此不應該純粹視為額外由
外界加入或賦予的。相反地，在這個特權的部分這是內在原生的﹝immanent﹞
。明白說，若非鑑於它的公共性及社會性需要，媒体根本沒有享有高於一般言
論自由的道理。

因此總結來說有幾點要注意：

一自由固然不是外來賦予個人的，但是只要人存身社會之中，就必然產生牽絆與
限制，內容上自始受限於与他人自由與大眾福利的衝突。

二自由平等的實現需要工具元件來促成。這一點在現實社會中是必要且無可避免
的。

三基本權與它的限制及於實現用的元件間，是互動、是非單向性的。要干涉自由
也不是了無限制的。

四實現基本權用的元件有功能附屬性，不能反賓為主，為了它的存在而害及它所
從屬的基本權。

五對基本權為限制或干涉，永遠要注意其強度、目的、手段與必要性的平衡，也
就是比例原則（ Prinzip der Verhältnismaessigkeit ）。
考慮媒体自由時要注意它特權部分和一般言論自由的差異。

最后做一點訂正：媒体的公益性格與任務是它享有特權的成因和基礎，前面把這一
點寫成憲法所賦予，是一個我在一邊寫一邊想時所犯的嚴重錯誤。至於社會責任是
原生的外在牽連，憲法上由此出發而明訂出媒体自由的限制可能性和構成要件。

米米　於　2002/02/12 07:37
Re:中時社論平議「黨政軍退出三台」與「公共化」爭議

戴先生，好久不見，新年快樂！

因為你說明中的訂正，已經說明了一部份我原先的問題。所以，我本來想好的論點，就派不上用場了。

至於關於「權利」與「其組織和程序元件」（暫用你的詞語）之間的關係，我有不同意見，但想法還在斟酌中。就先暫時擱置囉！

非常謝謝你的意見。

新的一年、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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