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要修理蛋頭唐？

巴茲光年

　於　2001/07/29 01:29

我不想修理蛋頭唐！那，我為什麼要修理蛋頭唐？

　不是因為他的族群背景。蛋頭唐曾說過自己是「大陸種，台灣貨」，用台灣一般的說法講，他是外省人。但因為他是外省人，便修理他，我認為意義不大。之所以意義不大，不是因為我也是個外省人，或是說，我的雙親也都來自中國。而是因為，貼標籤很容易，但貼標籤卻是一種很懶惰、很不正經的修理辦法。

　你要修理一個人，如果只關心他的祖宗八代是誰，卻對他這個人的所作所為興趣不大。那麼，除了自己捏造的稻草人，你大概很難正中要害，也很可能什麼也修理不到，他依舊可以跟你玩躲避球，繼續跟你巧笑賤兮、鼠目瞪兮。當然，這也反映，你對被修理對象的祖宗八代連點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不是因為他的醜不拉幾。蛋頭唐的長相是很驚人、很恐龍，也經常讓人有不忍卒睹、我見猶憐的地方。但因為一個人在螢光幕上露臉，就把你女兒嚇得直往你懷裡逃，便修理他，我認為意義不大。之所以意義不大，不是否定相由心生，是因為一個人的長相泰半出於天生，跟自己後天的修養雖有關係，但不是那麼關鍵。

　你要修理一個人，如果只把帳算到跟他不太相干的父母頭上，卻不仔細計較他個人的所言所行。那麼，除了殃及無辜、無端冤枉人家長上外，你大概很難正中要害，也很可能什麼也修理不到。當然，這也反映，你對被修理對象的父母連點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不是因為他的政治立場。蛋頭唐在回應批評他的讀者時說過，他以自己的方式「愛」台灣。不管你同不同意那叫「愛」還是「礙」，因為不同意一個人的政治立場，便修理他，我認為意義不大。之所以意義不大，不是因為他屁話連篇無足輕重，以致可以忽略，而是媒體基於不同政治立場，提出平衡詳實的報導或允當有據的評論，本來就是健康的民主國家所不可避免的。

　你要修理一個人，如果只把眼光放在他的出發點上，卻不認真看待他的論據和提出的問題。那麼，除了模糊焦點、徒然製造對立情緒外，你大概很難正中要害，也很可能什麼也修理不到。當然，這也可能反映，你對被修理對象的想法連點起碼的認識都沒有！

　不是因為他所屬的媒體。蛋頭唐所屬的中國時報的確讓人頭痛、打噴嚏。但因為一個人所屬的工作環境糟糕，便修理他，我認為意義不大。之所以意義不大，不是因為「白沙在涅，與之俱黑」這個說法不對，而是因為你不能從一個人的工作環境爛，就證明他也爛。因為，在同樣爛的工作環境裡，照樣有人不僅不爛，而且還兢兢業業地將工作當作志業，不斷以點滴努力改善工作品質。

　你要修理一個人，如果只看他的環境，卻忽略了他在環境中的「主觀能動性」。那麼，除了算帳算錯對象外，你大概很難正中要害，也很可能什麼也修理不到。當然，這也反映，你對被修理對象到底有多大能耐連起碼的評估也沒有。

　既不是因為他的族群背景，不是因為他的醜不拉幾，不是因為他的政治立場，也不是因為他所屬的媒體。那究竟是為什麼？


　一、是因為他壓根兒對自身的專業沒有清楚的認知和充分的尊重。

　蛋頭唐是個「資深」新聞記者，新聞記者幹什麼東東？平衡、公正地報導事實，有憑、有據地提出評論。但蛋頭唐這幾年做了什麼？蛋頭唐瞎混！怎麼瞎混，我舉例子讓你瞧瞧。


　2001.07.17中時晚報「論壇」的〈誰消滅了中華民國？〉，蛋頭唐寫的。蛋頭唐喜不喜歡李登輝或陳水扁，那是政治立場的問題，照上面講過的話，我們不管，也不應該管。但你瞧瞧他全篇文字「證成己說」的關鍵根據在哪？挪~~，在這：


　『不論在海外，在島內，阿扁說出「中華民國」四個字時，就是有種「這不像阿扁講的」的感覺。』


　法律上，要定一個人的罪，尚且得根據「罪刑法定主義」的原則來，意思是，行為是要具體的，而且是法律明載犯了錯的。那麼，蛋頭唐在提出指控的同時，他的證據是什麼？是「感覺」。「感覺」是什麼？「感覺」，用我的話講，就是口說無憑的屁！為什麼說是屁？因為，它臭，而且無法「捉摸」。屁，怎麼能算是證據！但，蛋頭唐寫得出來，而且中時也刊得出來！

　其次，我們說說評論的起碼要件。評論的要件，簡單說，就是有相也有因。相，是指你把事實、現象說出來；因，是指你把現象後頭的問題點出來。沒有人會苛刻地要求一篇評論除了提出問題外，還要給答案。但話說回來，你也不能「編輯」了一堆似是而非的「事實」之後，就撒手不管，一走了之。讓大家跟著你霧水罩頂，搞不清楚你到底要說什麼。嘿~~，蛋頭唐就寫得出來，而且中時也刊得出來！


　2001.07.24中時晚報的〈迎接「保『零』球政府」〉，蛋頭唐寫的。你看看他全篇文字的要點是什麼？挪~~，在這：


　『成長率一直破低，失業率一直攀高。……七月，一切官民預測都指向保二。但稍有常識的，稍微懂算術的，大概都在談保一。管你保幾，反正，只要不要變成『保「零」球』政府，把經濟成長率變成負值，大家大概也都勉強露齒微笑。 』

　蛋頭唐的意思是阿扁政府很爛！OK，那是他的觀感，我們無權干涉，也不應干涉。但寫評論不像搞催眠，只要一直說爛，大家就會跟著催眠師說爛！阿扁政府爛在哪？或是說，為什麼爛？你得說出來！但除了「權責不對等」這種「打模糊仗」式的敷會，蛋頭唐講了嗎？沒有！沒有？沒有，那幹嘛呻吟？

　寫評論跟呻吟不同，評論像醫生寫診斷書，呻吟像病人作自我治療。有病、無病都呻吟，沒人說不可以。呻吟，重點是人不爽，叫給自己爽，讓自己舒服點。評論，為什麼評論？評論，是要讓聽你說話的人曉得毛病在哪。套句棒球術語，評論要有「打點」。沒「打點」，掄掄揮空，那麼，這就只能叫做拿著棒子「抬槓」，不叫評論。

　既評又論，搞了半天，像「模糊仗」，沒人搞清楚你要說什麼，這算什麼評論？那麼愛呻吟，那不會學學人家聯合報開個「黑白集」讓人黑白講，中時也開個「呻吟集」讓蛋頭唐呻吟，不就結了。沒事糟蹋「論壇」的版面幹嘛！

　所以，我說，蛋頭唐瞎混！瞎混是什麼意思？瞎，指的是蛋頭唐對什麼叫評論，沒有起碼的認識和品味。混，指的是蛋頭唐對寫評論這檔事，沒有起碼的尊重和敬意！


　二、是因為他的職位對後進可能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可能濫用他的地位所帶來的權力。

　在一個民主社會中，作一個正大的新聞工作者，本於事實，堅持獨立於不當勢力的干預之外，秉筆直書，不是起碼的專業要求嗎？蛋頭唐是中時晚報的副總編，儘管是二軍，也算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老二」了。算算年紀和資歷，照理也該是媒體新軍的楷模，該當記者後進的表率了。可是，咱們的這位老二蛋頭唐都教了些什麼給後輩小子？都作了什麼示範？

　我知道有些朋友訐譙蛋頭唐，認為他的評論之所以蛋頭，是因為他是什麼「舔共」記者，他的「政治立場」(political stand)有問題。我看了，真的，很替蛋頭唐叫屈！為什麼？因為，蛋頭唐哪裡是「舔共」，又哪有什麼「政治立場」！

　「政治立場」或「政治信仰」這種東東，是要用清醒的腦袋和道德良心堅持的，是要像藍波說「I love my country, I die for her！」一樣，要說的不愧不怍、鏗鏘有力！

　但要換成唯老董馬首是瞻、馬屁是拍的蛋頭唐說，那就不同了，他會說，「I love my bosss ass, I dive for it！」，像醬瞻「前」顧「後」，這哪算是「舔共」，距離還遠的咧！這又哪算是什麼「政治立場」或「政治信仰」，連站相都沒有咧！

　所以我說，你們都冤枉他了！不信，那你就等著看，看看蛋頭唐哪天才會寫出一篇跟他老董意志不合的東東來！像醬揣摩上意，不問事實的副主筆，怎麼作為後進的表率，又怎麼為小子示範？


　三、是因為中時最近幾波裁員，都老裁錯人。

　中時為什麼裁員？台灣經濟不景氣！台灣經濟為什麼不景氣？原因多了，除了等經發會給答案，我現在先給一個小小的答案。那就是：台灣的蛋頭媒體「製造」信心危機，「製造」反向的預期心理。換句話說，中時作為三大報之一，之所以裁員，有一部分帳得算到自己頭上才對。

　在台灣，養媒體的是廠商廣告。廠商為什麼要在中時登廣告？因為廠商假定會有人看。看什麼？我們死老百姓平常沒事買報紙，是專門為了研究廣告嗎？不！主要是看新聞，看評論，看相關資訊，然後，才不經意地瀏覽廣告。那我們死老百姓買報紙，是為了做慈善事業嗎？廢話！當然不是，當然是希望錢花的值得。

　所以，新聞、評論和相關資訊的內容，才是決定我們買不買，訂不訂什麼報紙的主要因素。換句話說，關係報紙發行量的人，不是派報生，不是印刷工，不是行銷企畫和廣告接單人員。是揣筆為文的記者。

　那中時要裁員，該裁誰？誰無端「製造」信心危機，誰無憑「製造」反向的預期心理，就裁誰！公司裡誰對台灣經濟不景氣「貢獻」最多，就先裁誰！那麼，答案不簡單嗎？

　所以我說，我不想修理蛋頭唐！我為什麼要修理蛋頭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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