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章取自地下社會cyber.tku.net死人搖滾芭樂版 jeph )
台灣地下樂團中幾乎沒有人發過第二張專輯,而堪稱元老級的地下樂團濁水溪公社,終於發表了新專輯<台客的復仇>。在這張專輯中,濁水溪公社又要以什麼手段讓樂迷目瞪口呆?

　　來玩個聯想字遊戲,提到濁水溪公社,你會想到什麼? 惡搞?破壞?台客?當然,還有台灣。台灣環境和現象永遠是濁水溪公社歌曲的主題,不管是批判、嘲諷,但對台灣形形色色的社會亂象,濁水溪自己的態度究竟是什麼?「這是國綷啊,應該好好保存,」吉他手柯仁堅笑著說:「其實要改也不容易啦,也不用刻意改不改,這就是文化的一部份。」是的,這就是文化的一部份。他們讓自己澈底地成為台灣文化的一部份,音樂內容呈現的就是本土文化,而不是將自己抽離出來,冷眼式的批判。你可以不斷地在濁水溪的歌曲中聽到,彷彿是從你我環境中綷取出的本土氛圍,或許很臭,但是親切。

　　不少台灣玩搖滾的樂手,總是試圖與台灣流行音樂保持距離,尤其是台語歌和民歌運動之前的國語流行金曲。但濁水溪認為,在這塊土地上搞音樂,即使是受到日本及英美的影響,音樂都會變另一種樣子。「像文夏都是在學日本,但把他的音樂放到世界上,可以發現還是很有獨創性。又好像高凌風,運用到西方搖滾的元素,可是出來的味道就是不一樣。」小柯解釋台客的源頭,台客是濁水溪用來稱呼自己音樂的名詞,「台客這東西不是純綷音樂上的東西,我覺得只要是台灣人就一定會有這樣的行為模式,...,就是在這種基本的因素下,就會衍生出許多莫名其妙的行為、想法、態度,也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音樂,這都是台客的基本概念。也不要說我們啦,台灣的樂團裡面所唱的歌和表達形式也不是外國的那種樂風了,一定都會形成自己的一個東西出來。我們分析自己的歌,和別人的一些說法,我們跟外國是差太多了。我們的音樂內容和歌詞的採取,是以這個環境為靈感,所以覺得還是把它歸類為一種音樂。」濁水溪拒絕龐克這一類現成的標籤。

　　濁水溪強調台客不只是一種音樂,至少還包括舞台表演的型式。他們從三立頻道上的綜藝節目中找到不少靈感,主持人無厘頭的主持方式,一會兒唱一會兒跳,突然又來段不搭軋短劇,「我們想發展出一種表演方式,不是到了台上就是只會唱歌。」左派說。惡名召彰的表演,成了濁水溪公社的註冊商標,音樂反倒成了其次,連樂迷都有了默契:看他們表演,就是要來鬧場、來看戲、來暴動,當濁水溪站到台上掏出樂器以外的設備,像籃球、茶葉蛋、排骨便當、...,觀眾就開始按捺不往情緒,興奮地鼓噪起來。

　　「但在錄音室是另外一回事,」聲音低沈的貝斯手劉柏利說:「進錄音室對我們來說是非常嚴重的事。錄音室有很多設備,我可以把所有東西都用進來,有很多種可能。」小柯以考試打了比方:「現場表演像臨時測驗,錄音像期末考、聯考之類的大考。今天既然進了錄音室,作出來的成品是固定的,你一定要做好。我們的想法才是百分之百呈現在CD上的。至於舞台表現,我們很懶,不想搬一堆效果器、Keyboard上台,狀況一大堆。」
　　的確,若你對濁水溪公社還停留在前一張專輯<肛門樂慾期作品輯>和現場錄音<牛年春年吶喊>那種粗糙簡單的印象,那麼<台客的復仇>鐵定會讓你的耳朵掉下來。九成的歌曲都充滿了各式各樣複雜電子音效和節奏,無論是俗豔的花車電子琴音效、爽耳的弦樂音色、爆烈的工業噪音,但你還是聽得出來濁水溪一貫的台客粗猛風味。

　　其實濁水溪公社對音樂的想法並不像外界對他們的成見,只是死硬地固守器材要簡單,只用三個和弦的龐客意識型態,在第一張專輯發表之後,濁水溪公社開始注意電子音樂。「我會注意那些奇奇怪怪的電子音樂,最近又發展到何種地步了,總是要對到時代,」小柯表示:「想說看他們這樣的技術,改天我們自己也來克服一下。但要說曲風,就沒什麼好學的。」

　　濁水溪公社在器材技術上的問題,多由左派和劉柏利負責解決。「前幾年,柏利覺得舞曲那麼紅,開始對器材有興趣,找來一堆有的沒的,」左派說,「我們用這些器材來做,但是打破了舞曲的形式。」所以,即使新專輯電味十足,但是完全不像舞曲。「若真的像舞曲,那就完蛋了。」劉柏利補充。對現場和錄音室兩者懸殊的表現,他們並不在乎。劉柏利認為:「有些人覺得錄音室作品不能做成現場無法演表現,他們並不在乎。劉柏利認為:「有些人覺得錄音室作品不能做成現場無法演奏的,會顯得不夠真誠。可是對我們來說,並沒有這種道德問題。」那麼未來有可能在現場呈現專輯中複雜的電子效果嗎?這個問題一提出,四位團員同聲哀嚎,開始七嘴八舌抱怨,不要說在現場玩電子器材,可能多加一顆吉他效果器都是找麻煩,小柯提到一次經驗:「我本來有一顆Heavy Metal的效果器,放在背包裡很重。結果發現觀眾根本不care你有沒有在踩效果器。」

　　現場與CD的呈現差別還不止如此,「我們的慢歌只有在錄音室,現場不能唱。作這種抒情慢歌的想法是不要讓大家以為濁水溪都只會亂搞。」作了不少抒情曲的小柯解釋:「不想讓大家把我們定位在一個樂風上面。以前報章雜誌提到我們都是破壞啊,惡搞啊,覺得我們跟音樂沒有關係。現場是這樣的,但在CD是不一樣的,即使是慢歌、抒情歌,我們濁水溪公社還是比你們(一般流行音樂)都好。」

文/丘德真

破：談一下嘛！這個活動，濁水溪是要幹嘛？為甚麼會支持？

濁：其實──我們參加這個活動的興致，比其他我們自己的活動、演出、發專輯呀，都來得積極。因為這個活動比較有意義，長久以來我們都主張台獨。

破：長久以來很多人都覺得濁水溪是「龐克」，那你們是怎麼看呢？

濁：首先，我們是很不想稱我們是龐克團，如果有人這樣說，我們也懶得說花那麼多時間去一一解釋。我們在上一張專輯為甚麼會說是「台客的復仇」，其實就是想我們是「台客搖滾」，而不是「龐克搖滾」。「龐克」，好像那是講外國人的東西，其實我覺得我們的音樂有很多台灣本土的東西。或許在乍聽之下，或許是在外表形式看來，好像是滿「龐克」的。就算是「龐克」，我們的理解上面應該是對所以不公平不正義的東西都是反對的。以英國或者是其他國家的龐克來講，他們的政府都活得很好，所以他們的目標是無政府。而台灣來講的話，我們是無政府，所以我們的目標就是希望有一個獨立政府。以抽象來說，我們對所有不正義的，看不過去的，戳卵的。在台灣讓人最戳卵的，就是為甚麼到現在都一直沒有辦法獨立，為甚麼要受中共的影響這麼大，為甚麼沒辦法擺脫得了幾千年的這種包袱。就一直是很戳卵的事情呀！

破：今年的口號與去年不同，從「Say No to China」到「Say Yes to Taiwan」，你有甚麼看法？

濁：其實是一體的兩面，今年的口號比較有一點積極性。光是「Say No to China」其實是不夠的。為甚麼台灣要獨立這個東西沒有辦法帶起來呢？為甚麼會受到阻撓呢？我覺得台灣裡面的族群才是最嚴重的問題，族群沒辦法融合，媒體被統派所掌握。假如全台灣的人都具有本土意識的話，省籍或者是族群的那種衝突可以縮減的話，那麼……就算是中國……或者是以色列的那些，他才不管……就是說有很多，都在追求獨立，甚至是東帝汶，根本就只有幾千個人，都照樣想獨立，只要有那個決心，是輸還是輸贏，根本不管掌權的人在講甚麼。只是覺得有很多人都沒有辦法弄得懂台灣的本土意識。

破：如果蘭嶼要獨立，你會不會支持？

濁：假如中華民國，這個台灣政府真的那麼爛，爛到就是說蘭嶼要獨立，那就去支持蘭嶼獨立。你知道我的意思嗎？假如這個國民政府，這個台北的這個總統府的這些官那麼的爛，爛到沒有辦法照顧蘭嶼的人的福祉，無有辦法照顧到蘭嶼的人的財產，而造成的那些種族的偏差，甚至殺害他們，就像以前的那個二二八，這個外省人殺害那個本省人一樣的話，就是這樣去殘暴他們的話，有這樣的呼聲的話，我想我會支持蘭嶼獨立。對於一個不正義的政府的話，每個人有追求自己的權利，自覺的權利，但我想今天還好啦。今天中央政府是還好啦，雖然說有一些措施，有一些核廢料呀怎麼樣的，但是不致於有這樣的呼聲吧？他們只是有一個自覺啦。這沒有關係，追求更多自覺是沒有關係，他們只是要自覺，但是沒有去追求。就像高雄，如果今天高雄想追求獨立，那就獨立，就是這麼簡單。以台灣來講的話，從四百年來，從我們的祖先，從福建這樣辛辛苦苦這麼飄洋過海來到台灣，冒著危險跨過台灣海峽，就決定了以後不要回到中國那個爛地方了嘛。就是這樣一直被割讓，被這樣凌虐，被外來政權這樣子統治，到今天都沒有辦法獨立，這實在是台灣人一個很大的悲哀。

破：要是兩岸真的打起來，你覺得怎麼樣？

濁：那就打起來呀！我們就是要……就好像東帝汶一樣，就像以色列，為了捍衛自已的領土，就打了。我是很懷疑能不能打得起來啦！不過要是問我，那就打呀！要是真的能透過打起來就達到獨立，達到追求立獨立的國家的話，那就打呀。要是真的要打的話，我相信我們也不一定會輸，只要有一個堅強的意志的話，我們也不一定會輸。

破：你會上戰場嗎？

濁：我當然！要是憑良心講的話，我根本…我還要……我還想……我們的理念就是暴力門派的，我們恨不得就是組織自己的游擊隊，我很就是恨不得就是跨過那個台灣海峽，過去殺幾個那邊的……去福建……殺幾個中國人，就算自己死了，反正我們命就是這麼爛，活著也沒甚麼意義，乾脆就是去殺幾個他媽的燒殺擄掠一翻，強姦，姦淫幾個中國人，然後就是幹一聲，那真的實在是太爽了，這輩子就實在是太酷了真的是，殺幾個馬家莊的啦，甚麼趙家村的啦媽的，抓幾個女的出來幹，幹他媽的雞巴，幹，可以呀。絕對可以，生命就是這樣子，跑來這邊唱歌其實就沒甚麼了不起了啦，對我們來講，生命就是這麼渺小了。

破：我聽不懂你說的「沒甚麼了不起」是甚麼意思。

濁：我說的意思就是說了不起的話就是那些唱片公司的老闆那樣賺大錢，我們在這邊賺那麼幾千塊有甚麼了不起，生活就是這麼的無奈，每天出去還是要塞那個車，還要去騎摩托車，淋那個雨已經很幹，早就不想活了啦！有機會戰爭是最好的了。真的是這樣啊，真的恨不得殺紅了眼把他殺幾個中國人他媽的，爽啊！對不對，一但打開戰爭就是把殺人合理化了嘛，那時候就是殺敵人，殺人就是合理的，太爽了。現在盛平時代就是殺幾個人就搞得哇哇叫了媽的，輪暴輪姦幾個人就搞得哇哇叫。這真的是這樣嘛，很幹就是了。我們就是主張暴力獨立派的。要獨立就只有戰爭就只有暴力，這是很簡單的，沒有其他辦法的了。再跟中國人談，再談幾百年就是他媽的談死也沒辦法的了，不可能的事清，腦袋就是這樣子，就是沒有辦法跟他好好的溝通。就是來給他硬幹的。

破：早期的濁水溪有很多的行動，但是最近都沒有了，為甚麼？

濁：其實我們就是配合大時代，最早的時候就是學生運動，那個時候剛好解嚴嘛，那個時候議題很多，我們就是跟著這樣子。最近的話，其實議題還是好多，但是我們只能夠就是……我們還是爭取每一個機會佔到每一個機會，去宣揚我們的理念。佔到一個宣揚我們理的舞台上面，我們都是很願意。我知道要我們自己帶運動，當然這是很難的了，微薄之力。

破：作為一個台客團體，《濁水溪》同《無政府》結盟參與Say Yes to Taiwan這個活動，你是怎麼看？

濁：其實我覺得他們只是名字叫作「無政府」，但我想他們不是真的是無政府吧。或許，以我們來講的話，今天能夠把台灣建立成一個獨立的政府的話，我會就會改唱無政府了。那裡有不平，那裡有不爽，我們就是戳卵的了。

破：要是有中國團認同你們的理念的話，你會不會歡迎他們參加？

濁：啊！那絕對是放在第一位的啦！絕對是壓軸，一個中國團要是敢來這邊講台灣獨立的話，那絕對是最最最屌的啦！聲音就絕對最大的了。就好像外國的團體願意替台灣發言，聲音絕對是比台灣大。就好像小時候爸爸媽媽念你都不聽，但老師講幾句或其他人你就聽了一樣。那是絕對歡迎的了，他們實在是太屌了，就等於是拿著頭……拿著頭在……因為他們唱完還是要回去。他們要是敢來這邊喊而且敢回去，那實在是太屌了，而且絕對是壓軸。我真的是服了他們了，絕對是連我都服了他們。他們是提著頭來的，我也害怕他們從此就是要流亡台灣。

破：有沒有甚麼要譙一下破報？

Biography

濁水溪公社新專輯「臭死了」，少了「台客的復仇」那種富麗堂皇的詭妙特效與遊戲，是有些失落；但伴隨「同時向上提昇，也向下沈淪」的角色扮演 耕耘基層 鄉土考察(?) 毀天滅地 離經叛道，卻引起筆者更大的共鳴與激盪。

向上提昇的是，一種體驗台灣觸角的用心與精準，我可以驕傲的邊聽天機妙算或漏電的插頭而說「這是讓阿媽也要感動的歌曲」；向下沈淪的是，這種鄉土體驗不只針對樸實大眾，更從扮演竊盜者的「先生」到深探強姦殺人狂的三大段。

聽了「強姦殺人」去追究濁水溪公社是不是支持強姦殺人，聽了「先生」去追究濁水溪公社是不是支持竊盜，或是聽了「台灣獨立軍進行曲」去追究濁水溪公社的台獨立場，這些都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對他們而言，這些只是一種角色扮演，從第一張專輯「肛門樂慾期」便常是如此，只是「臭死了」更淋漓盡致；但別忘記這些歌也無法證明濁水溪公社不支持「強姦殺人」「竊盜」「台灣獨立」。去強調濁水溪公社的表演或歌曲證明了他們怎樣並不重要，而是扮演了什麼比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