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衛人權的羅勃．克許納醫師－為陳文成檢驗的法醫病理專家

/廖述宗　

　長期為調查世界各地人權受侵害事件的羅勃．克許納醫師於九月十五日在芝加哥大學附設醫院辭世，享年六十一歲。羅勃．克許納醫師擔任芝加哥大學附設醫院的病理和小兒科臨床客座教授，同時也是芝加哥庫克郡醫學檢驗局副局長。他在一九九五年辭去副局長的職務，全心全意投身人權運動。

　他在一九八一年參與了陳文成教授「政 治謀殺」的調查，自此展開了他獻身人權運動的生涯。當時我代表北美教授協會請他協助調查陳文成教授的死因。雖然我和他素昧平生，但羅勃．克許納醫師卻不假思索地欣然接受。經數個月謹慎地調查分析後，他表示：「在我詳細檢查過所有的證據後，我完全同意偉奇特醫師（Dr. Wecht）和卡內基–美隆大學的德．古魯特教授（Prof. De Groot）的結論。陳教授受的傷及周遭情況皆指向這是一樁謀殺。陳教授受傷的位置顯示他是自樓上被拋下，而非自己跳樓或失足落下。而陳教授遺體緊鄰建築物更是另一強力佐證。而證據也顯示他在 死亡之前已遭麻醉而喪失意識。」

　參與陳教授死因的調查開啟了羅勃．克許納醫師對全世界侵害人權事件調查的序幕。一九八五年，他參加了一支由克萊德．史諾（Clyde Snow）率領的法醫人類學家調查團，檢視了數以千計在阿根廷內戰消失的人民的遺骸，並發現了謀殺和拷問的證據。這些後來成為起訴阿根廷軍事執政團領袖們侵害人權的鐵證。羅勃．克許納醫師表示：「這是法醫學技術首次被用於人權議題，而我們赫然發現它竟有無窮的威力。」

　在過去十七年，羅勃．克許納醫師的足跡踏遍薩爾瓦多、瓜地馬拉、哥倫比亞、海地、南韓、捷克、以色列、約旦河西岸、土耳其、魯安達和波士尼亞。他說：法醫人權團體的任務是發現並證明受害者的身分，為人權侵害的錯誤留下歷史的紀錄，且蒐集證據來起訴戰犯。這些工作經常需要檢視數以萬計被屠殺的遺體。九一一恐怖攻擊後，羅勃．克許納醫師也協助紐約醫學檢驗當局進行遺體遺骸的檢驗與比對。

　對於二十一年前，羅勃．克許納醫師毫不遲疑地接受我們對他的邀請來調查陳文成教授的案子，我們一直銘記在心，由衷感激。自那不久後，他便成為重要的人權運動人士。羅勃．克許納醫師對陳教授案子的調查可以說是非常重要的，因為這事情喚醒台灣海內外的知識份子群起追求台灣的民主改革及人權保障。

尤其他冤死的那夜.我睡在離事發地,不到三百公尺......

學生時代,大夥不清楚他是誰?只是幹聲連連.......千里迢迢從美國飛回台灣跳樓自殺?

不留遺書?享過憾啦!!!......但已猜測一定是警總幹的!

陳文成
更新日期：88年5月19日

基本資料

一九五０年，一月三十日出生於台北縣林口鄉三塊厝。
一九五六年，進入林口國民小學就讀一年級。
一九六０年，轉學至台北市太平國民小學。
一九六二年，以優異的成績考上第一志願大同初中。
一九六五年，考上建國中學。
一九六八年，原本考醫學院，體檢時發現色盲，改行唸數學，大學聯考以總分五００分第二名成績考上台大數學系。
一九七二年，大學畢業，至林口服兵役，考上教官。
一九七四年，服完兵役後，考入台大數學研究所。
一九七五年，獲得密西根大學獎學金，赴美深造，進入密西根大學數學研究所攻讀碩士。
一九七六年，取得美國保險公司「精算師」的頭銜，擁有九級精算師的資格。獲得碩士學位。與陳素貞女士結婚。
一九七八年，獲博士學位。到卡內基美崙大學統計系任助理教授。
一九八０年，長子陳翰傑出生。
一九八一年，五月二十日攜家眷回台省親。七月三日不幸逝世於台北，享年三十一歲。
一九八二年，一月七日安葬於中和春秋墓園。

生平事蹟

陳文成在初中階段，已培養出一套讀書思考的方法。走在馬路上，他時常停在路邊觀察樹葉，然後分析它是網狀還是脈狀，再回家與課本印證。而數學則是以一張張的卡片寫下題目的解法，又深入去思索它可否有另一種解法。這種追根究柢的求學態度，印證現實的思考方式，種下了日後研究數學的契機。

臨考大學前，原來志願是醫學院，身體檢查時，發現患有色盲，不能報考醫學院。他改行攻讀數學，時常向家人說：「數學是科學的根本」。大學聯考放榜，以總分五００分第二名成績考上台灣大學數學系。

大學畢業後，到林口服兵役，而後考上教官，當教官的期間，獨自研究發明了「自動計價器」，是以數學函數將物質與重量導出來。由於台灣沒有統一度量衡，因此不符實際的使用，但這「自動計價器」在國內仍然擁有十年的專利權。

服完兵役後，考入台大數學研究所，攻讀半年後，他決定考托福赴英進修，美國密西根大學願意提供獎學金給他，一九七五年陳文成遠赴美國，進入密西根大學數學研究所就讀。。到美國一年，陳文成取得美國保險公司「精算師」的頭銜，擁有九級精算師的資格，接著獲得碩士學位。

陳文成繼續攻讀博士學位，第二年，他專心撰寫畢業論文，在美國的表現很好，受到學界的讚譽和重視，他還努力的寫學術文章，希望能遇到欣賞他的，提拔他，看重他的人。自密西根大學以第一名的榮譽獲頒博士學位後，陸續發表幾篇重要的文章，引起國際學術界的重視，為同行多數學者所看好。

一九八一年刊登在應用機率雜誌（Journal of Applied）的論文（Limit Theorems for Gener alsize Distribution）深入討論古典罈模型（Urn Model），柏斯、愛因斯坦（Bose-Ein-Stein）罈模型以及波利亞（Polya）罈模型的漸近行為及其應用，對統計學的理論進展，有相當的貢獻。

陳文成常常心繫故鄉的一草一木，思念故鄉的親人，使他決定返國，回來看他所熟悉的地方，一九八一年五月二十日，他回來了，卻不幸於同年七月三日發生了「陳文成事件」，英年早逝，長眠故土。

政治修理站】
紀念陳文成回顧人權之路　／曹欽榮


　

　每年的七月二日，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都會為紀念陳文成而舉辦紀念活動；今年比較特別的是，我們選擇在廿一年前陳文成被發現陳屍之處──台大活動中心旁的總圖書館，舉辦《人權之路──台灣民主人權回顧》新書發表會來紀念故人。

　陳文成博士生前熱愛台灣，留學美國期間，熱心參與同鄉會事務，關心島內民主運動發展。一九八一年夏天，陳文成攜妻、子自美返台探親，七月二日遭警備總部約談整日，次日陳屍台灣大學校園。陳文成事件突顯了當時海外台灣遊子的苦悶和艱難，在海外的台灣人大受衝擊，台灣政府的職業學生潛藏在美國各大學的校園問題被突顯出來；海外抗議陳文成事件的台灣人遊行抗議活動，仍然必須以報紙當面具罩在臉上，那樣的景況，令人震驚和心痛，那不過是二十年前的事罷了！

　今天，台灣已經沒有黑名單問題，陳文成事件之後，海外台灣人更積極參與關心台灣島內的民主運動，突破黑名單的藩籬，海外台灣子弟鮭魚返鄉的洄潮，堪稱為台灣民主發展海外的另一篇章。民進黨台北市提名的市長候選人李應元，當年暗中潛返台灣，四處遊走，足足一年後才被國民黨政府識破、被捕，成為鮭魚回鄉後的插曲。

　2001年12月在總統府一樓迴廊展出的「人權之路──台灣民主人權回顧展」，意義特殊；由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承辦的「人權之路」展覽，回顧了戰後五十多年來台灣民主人權的血淚史。

　經過半年來的增補、撰寫，《人權之路》一書的出版，初步完整呈現了台灣二十世紀後半葉的人權迫害、抗爭的歷史，也展開了今天民主自由的轉變中所遭遇的棘手課題的探討，轉型中的台灣如何深化民主機制，確保得來不易的各項自由，是台灣邁向新世紀的重大課題；歷史並未清澈，迫害和反迫害總要有清晰的軌跡，不只為今人所鑑，亦以扼止各種政府的侵害人權的行為。台灣並未走過轉型期，正在轉型的新舊勢力中擺盪，政治上的一切纏鬥議題，多少可以用轉型期的觀點來注視、觀察。確保轉型後人權教育、理念的深化，值得大家付出關注，而過去的歷史說明了什麼，是我們首要了解的，《人權之路》一書提供深刻的參考。

　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長年以來推動台灣歷史、文化的深耕為工作目標，不論以出版《島國顯影》──台灣風土人物誌，或「島國旋律」音樂會:等來紀念故人，亦以延續故人熱愛鄉土的情懷，深耕本土。

　去年（二00一年）基金會以「啊！福爾摩莎──為殉難者的鎮魂曲」交響樂來紀念故人，也追懷每一位為台灣奉獻的先行者。今年，基金會以《人權之路》的出版來紀念故人，更深刻的──

　為每一位受難者雕刻一座紀念碑，為每一位受難者起造一座花園，為每一位受難者唸一首詩，為每一位受難者唱一條歌……

　為著綠色和平的美麗國度台灣。(HTTP://www.southnews.com.tw)

相關文章　陳文成命案永遠的政治懸疑

（曹欽榮╱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董事、北社社員）

陳文成命案永遠的政治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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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一年七月四日，台灣各報的社會版刊出一則這樣的新聞：『台大發生離奇命案，歸國學人陳屍校園』。

　消息指出，時年三十一歲的陳文成，是美國匹茨堡卡內基美倫大學教授，同年五月二十日返國探親，原定七月一日回美國主持一個大規模的研究工作。

　三日早晨六時，一位晨跑的老太太發現他，陳屍在台大研究所圖書館與綜合教室大樓之間的草坪上。

　陳文成身高一百六十公分，被發現時，上身穿香港衫，下著西褲，皮帶扣在胸前的香港衫外面，雙腳都沒穿襪子，左腳套著一隻皮鞋，右腳的鞋脫落。

　檢察官和法醫相驗結果是：陳文成背部有一處擦傷，此外並無其他明顯外傷，但是，右後背的肋骨已經折斷，似乎遭到重擊。

　台北市警察局古亭分局初步推斷，陳文成是跳樓自殺；台大校警則說，研究所圖書館大樓已經上鎖，外人不可能從上樓；陳文成家人也堅信，他不可能自殺。
　這是有關陳文成死亡的第一天報導，情節儘管懸疑，卻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第二天，從警方由「自殺」改口說「已朝他殺方向偵查」之後，不但案情遽然升高，而且由於內幕逐漸曝光，以致泛出了濃郁的政治色彩。

　原來，陳文成死亡的前一天（七月二日）曾經遭到警備總部的約談，根據警總事後的說明，約談的理由是：「美國地區有人檢舉陳文成旅美期間的一些行為和活動，有必要請他說明、澄清」，所謂的行為和活動，指的其實是他與黨外人士的關係及他在美國批評國民黨政權等等的事情。

　事實上，陳文成返回台灣之後，即遭到警總特務的跟蹤，他家及他太太的娘家經常接到查詢、騷擾的電話；六月下旬，陳文成到南部訪友，一度險些就發生似乎刻意製造的車禍事件；他預定七月一日回美國，出境證卻被警總扣留。

　他為了出境證的事情，曾經在七月一日向警總查詢，警總特務始終推拖敷衍，他情急之下告訴特務：「你總不希望我到國外去談論我在這邊的困難罷！」特務問他最遲什麼時候必須出去，他答說七月三日，於是，二日就被約談了。

　案發後，警總發言人竟然公開指稱陳文成是「畏罪自殺」，遭到很多質疑，隔天才又改口說是「意外死亡」，並堅稱他們的特務當天還將陳文成送到家門口，可是，警總的說明根本無法釐清事實真相，反而使有關『政治謀殺』的疑慮加深了。

　陳文成有沒有回家後來成為一大疑點，他在密西根大學念研究所時的一位朋友鄧維祥，卻出面表示陳文成當天晚上曾到他家，當時並沒有異樣，還在他家寫了一封信。這段經過一度也引起爭議風波，重要的是後來的幾個小時則完全空白。
　他的家人接獲死訊趕到殯儀館，國民黨政權的特務機關特別下令，不但禁止家屬以外的人探視陳文成，他的家人也受到叮囑不要隨便對外說話。甚至連新聞媒體都受到限制，美聯社在報導驗屍過程的新聞時，因為發佈美國法醫學者來台灣『驗屍』的新聞，而被當時的新聞局長宋楚瑜取消採訪權，此事也引起很大風波。

　驗屍結果及各種線索綜合顯示，陳文成的死實在不單純，海內外對該案的反應都非常憤慨。首先是美國方面，出現國民黨特務滲透校園監視台灣留學生的問題，台灣留學生舉行示威要求「國民黨間諜滾回去！」

　在國內，黨外立委提出強烈質詢，要求檢討出入境管理、警總約談權限等等存在數十年的問題，監察院也針對命案的偵查問題進行調查，然而，這一切都無法使命案的真相透明化，陳文成的父親陳庭茂利用了好幾年的時間追究真相，同樣徒勞無功。

陳文成陳屍臺大校園　　1981.7.3 　
　

　　一九八一年七月二日，警備總部將歸國學人陳文成從他家中帶走。

　　陳文成二姊／陳寶月：「警備總部七月二日三人來將他帶走，他們身上有槍，一定要把他抓去。」

　　七月三日，陳文成暴屍臺大校園。
　　當天下午，陳文成家屬接到不明人士打來的電話，要他們去認屍。家屬的第一個問題：陳文成死在那裡？第二天的報紙說：歸國學人陳文成陳屍臺大校園，臺大研究圖書館後方草坪是第一現場。陳文成的二姐完全不同意這個說法。

　　陳文成二姊／陳寶月：「有人打電話來說，陳文成被車撞死在南京東路，要我們去臺大太平間認屍。」

　　家屬的第二個問題：陳文成怎麼死的？警方驗屍報告說：陳文成由高處落下引起多處骨折、內臟裂傷、內出血休克致死。警總解釋：陳文成畏罪自殺。不過，美國法醫來臺解剖後認為，死者生前曾遭重擊，臺大研究圖書館並非第一現場。

　　陳文成二姊／陳寶月：「將陳文成帶去沒帶回來，叫人看的是屍體，又刑求，國民黨和共產黨一樣。」

　　陳文成在美國任職的美侖大學校長塞爾特為陳文成冤死舉行眾議院聽證會，並且致函給當時的蔣經國總統，要求停止校園間諜活動。

　　陳文成二姊／陳寶月：「這是一件可怕的謀殺案。」

　　而眼看愛子屍身傷痕累累，陳文成的父親也數次陳情上書，但是沒有獲得任何回音，國際輿論一片嘩然。

　　事隔十六年，陳文成當年帶回臺灣，方才一歲的兒子陳翰傑，如今已經昂然成人，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去世的父親只能用照片陪他走過童年的成長歲月。

　　十六年來，陳文成的家屬和在美友人，始終深信陳文成是因為在美國匯錢支持臺灣民主運動，所以才被警總約談，他也是在警總的刑求拷問下，犧牲了性命。不過，他們心中的劊子手，警備總部，卻在一九九二年裁撤了，懸案勢將成為永遠的懸案。

用生命掙來的人權

☉李欣芬

　「人權是世界共有的財產，但人權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先人一步血、一步淚努力打拚所爭取來的。」這是台大歷史系教授，也是總統府所屬「國家人權紀念館」的籌備主任李永熾在紀念陳文成博士逝世二十一週年的活動上所說的話。

　 每年的七月二日，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都會舉辦活動。今年，基金會選擇在陳文成陳屍之處─台大活動中心旁的總圖書館，舉辦《人權之路─台灣民主人權回顧》新書發表會。

　 陳文成，一九五○年出生，台大數學系畢業，美國卡內基美侖大學數學系的助理教授。赴美留學期間曾參與成立「美麗島基金會」，積極策劃海外台灣人的社團活動，並曾當眾焚毀總統蔣經國的照片，且匯款五千美元支持美麗島雜誌社。這些言行不被台灣當局所容，陳文成乃被列入黑名單。一九八一年五月二十日，陳文成攜妻與子返台探親，七月二日早上被警備總部約談，七月三日凌晨陳屍於台大總圖書館旁。陳文成事件暴露國民黨的恐怖統治，引起國際關切。保障人權、維護民主和熱愛鄉土的台灣人一時不敢返鄉，怕成為「陳文成第二」，但愛護台灣的熱情卻更加澎湃，成為一九八○年代獨立建國的力量。

　 今年的紀念活動在豎琴和小提琴的追思聲中展開，整個活動由台大數學系楊維哲教授主持，他說了段發人深省的話：「現在的台灣是很民主，因為坐過牢的可以做副總統，但是做過『抓耙仔』的也可以做市長，可說是表面的民主！」。

　 紀念活動也邀請了二二八事件的家屬及五、六十年代白色恐怖事件的當事人與會，前者已得到平反及補償，但後者仍在努力中，他們大多是七、八十歲的老人了。雖然，白色恐怖事件能否得到平反，仍在未定之天，但這些受迫害的老人家卻依舊關心著母親台灣，例如在綠島坐牢七年半的楊碧川就說了段令人動容的話：「政治犯是為了反抗不公、不義的政府，我們歡喜做，不期待回報！但如今令我們擔心的是，媒體、教育依舊掌控在特務及特務子孫的手上！」的確，楊碧川所擔心的正是目前台灣的亂源之一。

陳文成烈士受難十週年感言
莊秋雄

前註：本文是寫於1991年的夏天、陳文成烈士犧牲後的第十年，已收集在陳文成烈士受難十週年紀念冊“麥子落地”及“海外遊子台獨夢”兩書中。今稍加修正如下文。此後的十一年，台灣在各位有目共睹的情況下完成了台獨聯盟遷台、突破黑名單、以及－連串台灣和平民主化的所謂“政治奇蹟”，各位可不要忘記，陳文成被害慘案到今天尚未破案！(6/7/2002)

1979年八月，美國中西部台灣同鄉會在俄州哥倫布市(Columbus, Ohio)舉行，當時來自中西部各州的數百同鄉懷著賽球、度假、會友的心情，開著長途車程，以興奮的心情等待第二天的壘球開賽。台灣獨立聯盟的熱心兄弟也趁夜四處張貼鼓舞同鄉關懷故鄉的海報。可是第二天起床，天公不作美，落雨落滴落到淹淹流，數百同鄉「圍困」在宿舍交誼廳團團轉，同鄉面色比天色還黑，相當無奈。當時有人提議何不開座談會，座談什麼呢？

我提議討論當時陳婉真在紐約的絕食，抗議國民黨抓她在台灣辦「潮流」地下報紙時的同事陳博文及楊裕榮被抓的事件，頓時獲得熱烈的響應，全室的「烏合之眾」迅速地、高效率地安排桌椅，整頓出一個會場來，我正好帶一部小錄音機及一捲錄自當時最新的台灣之音播報陳婉真在紐約絕食的現場報導。聽完這感人的錄音帶後，接著各地同鄉一一上台報告感想，有的頭頭是道、有的慷慨激昂，其中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身材勇壯、長相「緣投」的少年人上台陳詞，他說：「天落雨，咱只是沒球通拍而已，想想看陳婉真是一個出外的弱女子，絕食好多天了一定已很虛弱，天落雨會感冒的，會生病的，萬一病死怎麼辦？��」在場的人聽到他的話無不動容，使那場討論會提升到很動人的高潮，使我對這位少年人印象深刻，後來陳文成不幸事件發生後，看到陳文成的照片時，才使我回想到原來在中西部討論會上這位身材勇壯長相緣投的少年人就是陳文成，痛惜萬分。

該次的座談會，由於有不少像陳文成一般各地來的英雄好漢，會開得非常成功，順利地通過響應辛城(Cincinnati)許火來同鄉正在發起的台灣民主運動基金募款運動，公推當時的辛城同鄉會會長莊秋芬做總聯絡人。當時由各地來的同鄉當場就認捐了上千元。事後有一位陳同鄉發表感想說：這次意外成功的座談會完全是「天公作美」促成的。

事後根據辛城同鄉會會長的紀錄，陳文成所屬的匹茲堡(Pittsburg)地區是最盡責任、繼續募集民主運動基金的地區，可能與陳文成的積極努力有關。後來陳文成遭難，據說以金錢資助島內黨外人士，也是特務刑求逼死陳文成烈士的罪證之一，這些抓耙子，真是無法無天啊！

陳文成慘死案帶給美國校園內台灣學生的震驚、憤怒、恐怖等衝擊，是無法用文字形容的。當時很多校園都有自發性的抗暴信在流傳，聯盟的學生運動組也發動了全美國十四處校園張貼抗暴的海報，至少有三處校園張貼海報的照片經當時甫創刊的台灣公論報刊登出來。筆者帶全家大小赴匹茲堡參加八十一年七月十八日由賴金德、徐東龍等同鄉籌備安排的追悼會，由於很多人害怕陳文成事件重演，當場戴著面罩參加，加上會場的靈堂擺設布置，使我當時八歲的兒子心生恐懼，不久又聽到大人談論到江南被謀殺的諸多報導，十分影響他天真的童心，在此後的一段時日，時常疑神疑鬼，擔心有人會來謀殺也是反對國民黨的父親。

我特別感激陳文成教授紀念基金會，因為我兩個同時正在上大學的兒女，先後幸運的獲得陳文成獎學金，對昂貴的教育費用有很大的幫助。同時也鼓勵了他們在校園內更加熱心奉獻他們的心力給台灣同學會，特別是對校園內的台灣同鄉第二代的組織，及跨校園的聯絡更顯得很熱心。

十年很快的過去了，陳文成「自殺」奇案尚未破案，更早一年發生的林義雄母女三命案也尚未破案。國民黨拿台灣人繳的稅金去做「人道恩賜金」，補償江南遺孀的損失，立委魏耀乾提案同時發「恩賜金」給破不了案的陳文成及林家慘案家屬，也未有下文，這些事實更清楚的說明了自私的國民黨政權的外來性及暴力性。國民黨恨不得時間會很快沖淡陳文成案的記憶，我們受壓迫的民族則沒有健忘的權力，因此我非常感謝，並肯定陳文成基金會計畫在陳文成烈士受難的第十年擴大紀念這件台灣人的悲劇，也是國民黨導演的慘劇，讓我們由陳文成案，以及到今日國民黨還遮遮掩掩的醜態來瞭解國民黨私益性、外來性及暴力性的殖民統治本質。

(5/24/2002完稿)

真相•緝凶•追思: 陳文成事件二十周年祭
Truth, finding the perpetrator, and recollection:
The 20th anniversary of the Chen Wen-chen incident

胡慧玲?Hu Hui-Lin
（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總幹事）
（Secretary General, The Chen Wen-chen Memorial Foundation）

2001-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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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Wen-chen during his stay in the U.S.
With his hearty and open personality and
his willingness and ability to act, he was
determined to return to Taiwan as soon
as he could to offer what he had lear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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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中期是全世界秩序大
重整的年代，留學海外的陳文成博士在呼吸
了西方國家民主自由的空氣，並深切感受台
灣政治與學術氛圍之苦悶與封閉後，亟思歸
國以貢獻所知所學。但一如林義雄滅門血案
，陳文成的理想殞滅在無情的白色恐怖漩渦
；在當時的政治氛圍下，他的死成了眾人皆
知其由卻破不了的命案。今年六月底，陳文
成博士殉難即滿二十週年，也正是追查凶案
的法律最高期限二十年屆滿之際，本報「台
灣歷史之窗」特別邀請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
會總幹事胡慧玲執筆，述說這位英年早逝的
民主烈士之生平，及其殉難所引起的國際視
聽帶給台灣政治的影響。

The 1960s and 1970s were a time of great changes in
world order, and Dr. Chen Wen-chen, who had studied
abroad, breathed the air of democracy and freedom
that prevailed in western nations. The stifling and
closed-off political and academic atmosphere of
Taiwan affected him deeply, and he urgently wanted
to return home to offer what he had learnt. But
just as with the Lin Yi-hsiung family murders, Chen
Wen-chens ideals met their death in the cold-blooded
horror of the White Terror; in the political
atmosphere of the times, everybody knew why he had
been killed, and yet the case remained unsolved. The
end of June this year marks the twentieth anniversary
of Dr. Chens martyr-like death, and the statute of
limitations on the investigation of murder cases also
expires after twenty years. The Taiwan News has
invited Hu Hui-Lin, secretary general of the Chen
Wen-chen Memorial Foundation, to write this weeks
Window on Taiwan, and describe the life of this
martyr for democracy who died a premature death, and
the legacy he has left to politics in Taiwan and the
influence of international public opinion about his
death has had on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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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於1981年7月2日的陳文成事件，與發生
於1980年2月28日的林義雄家祖孫命案相仿，
幾乎每個人都知道命案是誰幹的，當局卻又
始終無法查出真凶，無法還家屬和社會公道
。80年代初期，美麗島事件發生後，風聲鶴
唳，草木皆兵，這兩大命案卻又再一次於台
灣人民傷痕累累的心靈劃上一道血淋淋的印
記。特別是陳文成博士返鄉慘死故土一事，
更使無以數計的台灣父老嚴詞警告海外子弟
：永遠，永遠不要返回台灣。

The Chen Wen-chen incident occurred on July 2, 1981,
and was similar to the Lin Yi-hsiung family murders
of February 28, 1980, in that virtually everybody
knows who was responsible for the murder, yet the
authorities have never been able to find the
perpetrators, and thus bring justice to the victims
relatives and to society.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1980s, after the Kaohsiung Incident, danger seemed
to be lurking round every corner, and people feared
there were enemies everywhere, and these two homicide
cases left yet another bloody impression on the
already scarred psyches of the Taiwanese people. In
particular, the case of Dr. Chen Wen-chens violent
death on a visit to his old home caused countless
elders in Taiwan to give stern warnings to the
younger generation overseas: never, ever come back
to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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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貧寒，個性豪爽的優等生

陳文成，1950年出生於台北縣林口鄉，出身
貧寒，但一路就讀建中、台大數學系和數學
研究所，嗜讀書，好運動，個性爽朗熱情、
體魄結實，綽號「大牌」，是台大校園令人
印象深刻的一號人物。畢業後，陳文成與學
妹陳素貞結婚，1975年赴美國密西根大學研
究所，表現優異，1978年獲博士學位，同年
並獲聘任教於卡內基美隆大學。在美國求學
、任教期間，陳文成關心台灣政治發展，並
研究政治理論，積極參加同鄉會、人權會，
推動民主基金會，在財力上支援島內的《美
麗島雜誌》。陳文成個性大剌剌、坦盪盪，
當時寄回台灣給美麗島雜誌的捐款支票，光
明正大地寫了自己的姓名，也埋下日後殉難
之因。

Born poor, an excellent student with a frank and
forthright personality

Chen Wen-chen was born into a poor family in Linkou,
Taipei County, in 1950, but he attended Chien Kuo
High School and the mathematics department and
graduate school of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He
had a real love for studying, was good at sports,
and had a straightforward and enthusiastic
personality, sturdy, healthy physique, and the
nickname big guy. He was a character who made a
deep impression on the NTU campus. After
graduation, Chen Wen-chen married Chen Su-jen, a
woman who had studied a few years below him at
NTU, and in 1975 they moved to Michigan in the
U.S. for graduate school, where Chen Wen-chen
performed extremely well, and was awarded his
doctorate in 1978. That year, he was employed to
teach at 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 While studying
and teaching in the U.S., Chen Wen-chen remained
concerned with political developments in Taiwan,
and carried out research into political theory,
actively participated in Taiwan students associations
and human rights associations, worked to promote
democratic foundations, and gave financial support
to Formosa magazine, published in Taiwan. Chen
Wen-chens personality was rebellious and open,
and the checks he sent back to Taiwan to support
Formosa magazine were signed, in his open and
aboveboard style, with his own name, thus sowing
the seeds for his future martyr-like 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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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動的時代，一個赴美留學生的心願

19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中期是全世界秩序大
重整的年代。從西方的反戰運動，到中國的
文化大革命，舊價值被質疑，舊威權被推翻
，舊文化被顛覆，每天、每個角落都有驚天
動地的變革。唯獨台灣活在國民黨反共復國
的神話統治下－－一個以不變應萬變的沈默
之島－－完全不受變動世界的影響。

The aspirations of an overseas student in the US
during a time of great change

From the mid-1960s to the mid-1970s, the entire
world order underwent a great reshuffle. From the
anti-war movements in the West to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in China, old values were questioned, old
authority and old cultures were subverted and
overthrown, and every day, in every corner of the
world, earthshaking transformations were taking
place. Only Taiwan was living under the anti-communist,
recover-the-mainland myth of unification promoted by
the Kuomintang -- a silent island which dealt with
shifting events by sticking to a fundamental policy
-- and was totally unaffected by the changing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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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中期之後，《台灣政論》創刊、鄉土
文學論戰開始、中壢事件爆發，甚至以後的
《美麗島雜誌》的準組黨運動，幾年之間在
全台灣鼓起一波波的浪潮，使整個文化、政
治、社會從僵硬走向鬆動，從停滯邁向新生
。

After the mid-70s came the publication of Taiwan
Political Review, the beginning of the debate over
native literature, the Chungli incident, and even
the quasi-party-organizing movement of the Kaohsiung
incident which came later. Within the space of a
few years, one wave after another began to swell
over the whole of Taiwan, marking a transition from
rigid to relaxed in culture, politics and society,
from stagnation to new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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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台灣新生的關鍵時期，正值青壯年
的陳文成和許許多多赴美深造的台灣子弟一
樣，接受西方文化衝擊並經歷深刻的自我反
省之後，對台灣這塊土地的歷史和命運感到
更了解，更關心，更努力。

During this crucial period of new life for Taiwan,
Chen was in his prime. Having been through periods
of Western culture shock and deep self-reflection,
in common with many other Taiwanese who had moved
to the U.S. for further education, he gained deeper
understanding and of Taiwans history and its fate,
and devoted more mental energy and hard work to this
ca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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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5月20日，任教於卡內基美隆大學的陳
文成博士去國六年之後，帶著妻子和剛滿一
歲的兒子返台探親，兼做學術演講，並遍遊
他思念六年的故鄉風光，他說：「只有台灣
的山才是山，只有台灣的水才是水。」他告
訴姐姐陳寶月，他計劃儘快回台灣，奉獻所
學。

On May 20, 1981, six years after Chen had arrived in
the U.S., he returned to Taiwan with his wife and
one-year old son to visit family and give some
lectures, and also to travel around the home country
he had been thinking about for the past six years.
He said: Only in Taiwan are mountains truly
mountains, only in Taiwan is water truly water. He
told his sister Chen Pao-yue that he planned to
moved back to Taiwan as soon as he could so that
he could offer his country all he had lear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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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帶走一個活人，還家屬一具屍體

六月底，回美國工作的日期已到，出境証卻
下不來。7月2日上午，三名警總人員持約談
傳票，從家裡帶走了陳文成。從此，陳文成
的父母、妻兒、兄弟和朋友再也沒有見過活
著的陳文成。

The KMT took away a living man and returned a
corpse

By the end of June, it was almost time for him to
return to his job in the U.S., but he was unable
to obtain an exit permit. On the morning of July
2, three members of the Taiwan Garrison Command
summoned Chen for questioning and took him from
his house. His parents, wife, child, siblings and
friends never saw him aliv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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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成被警總帶走之後竟日未歸，家人發狂
般找尋，二日晚上還打電話到警總問平安，
警總的人還說：「晚上八點多，就送他回美
國了。幹嘛回來，笨蛋。」三日下午，古亭
分局員警通知陳氏家屬，說陳文成車禍身亡
，叫家人去認屍。實則是7月3日清晨，陳文
成已被發現橫屍台灣大學校園。享年三十一
歲。

After an absence of an entire day, Chen Wen-chen
did not return home, and his family searched
frantically for him. On the evening of July 2,
they called the Garrison Command to inquire about
him, and were told We sent him back to the U.S.
at some time after 8 p.m. Why the hell did the
idiot come back? On the afternoon of July 3,
personnel from the Kuting Police Station informed
the Chen family that Chen Wen-chen had perished in
a car accident, and asked them to come and identify
the body. The truth was that in the early hours of
July 3, Chens body had already been discovered on
the NTU campus. He was 31 years 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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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學者陳文成枉死引起軒然大波，警總每
天發佈不實言論，忽而說早就送陳文成回家
，忽而指使假証人說陳文成流連在外不歸，
忽而說陳文成畏罪自殺。多年後，警備總司
令汪敬煦在其回憶錄說「陳文成是情殺，」
完全忘了自己的罪行：帶走一個活人，還家
屬一具屍體。

The unjust death of the young academic Chen Wen-chen
unleashed a great uproar, and each day, the Taiwan
Garrison Command would issue more untrue statements,
one minute saying that they had sent Chen home early
on, the next minute setting up false witnesses to say
that Chen was out enjoying himself and just didnt
want to return home, then saying that he had
committed suicide because he feared punishment. Many
years later, the Taiwan Garrison Commander of the
time, Wang Ching-hsu, wrote in his memoirs that
Chen Wen-chen was the victim of a sex murder. He
had completely forgotten his own crime: taking away
a living person and returning a corpse to his fam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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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間的迴響

陳氏家屬自此活在傷痛和恐懼之下。八月，
陳素貞攜子返美，迎接她的是卡內基美隆大
學校長塞爾特的義助和台灣鄉親的慰藉。賽
爾特校長特派該校統計系系主任狄格魯和法
醫魏契來台驗屍，返美後舉行記者會，証實
「陳文成死於他殺」。賽爾特校長多年鍥而
不捨地寫信給蔣經國，要求「還我陳文成博
士，」並主動提供日後陳翰傑就讀該校的獎
學金。美國國會為此舉行聽証會，陳文成命
案上了頭條新聞。

International reverberations

From this moment on, Chens family lived in a world
of pain and fear. In August, Chen Su-jen returned
to the U.S. with her son, where she was met by the
magnanimous assistance of Carnegie Mellons
president Richard Cyert, and the consolation of the
local Taiwanese community. Cyert sent Professor
Morris DeGroot of the Department of Statistics
and forensics expert Dr. Cyril Wecht to Taiwan to
carry out an autopsy, and on their return to the
U.S., they held a press conference, where they
confirmed that Chen Wen-chen was murdered. For
many years, Cyert wrote letter after letter to
Chiang Ching-kuo, requesting that he return our
Dr. Chen Wen-chen. He also took the initiative
to set up a scholarship fund for the Chens son,
Eric, to study at Carnegie Mellon. The U.S.
Congress held a hearing, and Chen Wen-chens murder
made headline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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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Wen-chen, Chen Su-jen and their son,
Eric. Chen was murdered not long after this
picture was ta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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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成的殉難使國際社會正式目睹了國民黨
的胡作非為，使美國政府以果決做法處理校
園特務的告密習性，也使台灣人民爭取民主
的苦難面貌鮮明地呈現於世人眼前。

Chen Wen-chens death brought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s attention to lawless behavior of the
KMT, and forced the U.S. government to use firm
and resolute methods to deal with habitual
informing by campus secret agents, and also
brought the bitter struggle for democracy by
the people of Taiwan to the attention of the
rest of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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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成是一個優秀台灣子弟的典型，他沒想
要當英雄，當烈士，入忠烈祠。他的慘死是
台灣白色恐怖末期一個醒目的血腥記號。陳
文成事件直接、間接地影響台灣的國際形象
，使國民黨的殺戮稍加收斂，無辜犧牲者的
數字因之減少。

Chen Wen-chen was a classic example of outstanding
Taiwanese youth, but he never wanted to be a hero
or a martyr, or be included on the Martyrs Shrine.
His violent death was an arrestingly bloody symbol
of the tail-end of Taiwans White Terror. The Chen
Wen-chen incident directly and indirectly influenced
Taiwans international image, and made the KMT reign
in slightly their propensity for murder, so that
fewer innocent victims d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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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美文化交流基金會」正名為「陳文成博
士紀念基金會」

事件過後，海內外台灣人踴躍捐輸成立紀念
基金會。當時教育部以「命案未破」為由，
不准基金會有「陳文成」三個字出現，彷彿
破案不是政府的義務，而是家屬的責任。基
金會不得不以「台美文化交流基金會」為名
，以推展台灣文化為宗旨，十餘年舉辦二二
八學術研討會、音樂會、歷史影像展、人權
電影展等各個面向的文化活動，紀念以行動
和身軀為台灣奉獻的故人。直至2000年七月
，新政府成立之後，經幾番努力，終得以「
正名」為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此事距命
案發生己經十九年了。

Taiwan-US Culture Exchange Foundation, officially
called the Chen Wen-chen Memorial Foundation

After Chens murder, Taiwanese people both inside
and outside Taiwan enthusiastically donated funds
to set up a memorial foundation. At the time,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 wouldnt allow the words Chen
Wen-chen to appear in the foundations name,
because, they said, the case was still unsolved,
as if cracking the case was the duty not of the
government but of Chens family. The foundation
had no choice but to use the name Taiwan-US Culture
Exchange Foundation and promote its objective as
being Taiwan culture. Over the last two decades it
has organized academic symposia on the 228 Incident,
concerts, exhibitions of historical images, human
rights film festivals and other cultural activities
to commemorate this old friend who offered so much
to Taiwan with his actions and ultimately his body.
In July 2000, after the formation of the new
government and a lot of effort, the foundations
official name was finally changed to the Chen
Wen-chen Memorial Foundation. 19 years had already
passed since Chens mu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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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查死因，還原歷史真相

1994年2月20日，基金會與立法委員蔡同榮等
合辦「陳文成死因公聽會」，出席之法務部
、警政署官員表示：陳文成死因可朝他殺調
查，不一而足。2000年1月，基金會成立陳文
成事件追查小組，由基金會董事黃宗樂教授
召集，敦請李勝雄律師、張政雄律師、洪貴
參律師為義務律師，要求（1）還原真相；
（2）追究責任；（3）請求賠償。經一年餘
多次會議的討論後，決定將於2001年六月底
，二十年的法律期限屆滿之前，向當時的警
備總司令汪敬煦、保安處處長郭學周、組長
鄒小韓、幹員王文彬、王憶華等五名凶嫌提
起告訴。

Investigating the cause of death and restoring the
true history

On February 20, 1994, the Foundation, along with the
legislator Chai Trong-rong and others, held a public
hearing on the cause of Chen Wen-chens death, where
representatives from the Ministry of Justice and the
Criminal Investigation Bureau said that, for instance,
the investigation into the cause of Chen Wen-chens
death could be conducted as with a murder case. In
January 2000, the Foundation established the Chen
Wen-chen Incident Investigation Working Group,
convened by the director of the foundation, Huang
Tsung-le, which earnestly requested that the
lawyers Lee Sheng-hsiung, Chang Cheng-hsiung and
Hung Kuei-tsan, working pro bono, demand (1)
restoration of the truth; (2) an inquiry into who
was responsible for his death; (3) a request for
compensation. In over a year, after many meetings
were held to discuss these matters, it was decided
that at the end of June 2001, before the expiration
of the 20-year legal limit, they would raise
lawsuits against five suspects, Wang Ching-hsu,
Taiwan Garrison Commander in 1981, Kuo Hsueh-chou,
head of the Security Department, division director
Tsuo Hsiao-han, and the cadres Wang Wen-bin and
Wang Yi-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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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成事件的二十年始末代表民主之路所付
出的奮鬥，彰顯了公義之路所需的耐心和堅
忍。陳文成事件的平反與否考驗新政府的信
仰和決心。陳氏家屬表示：「連事隔五十年
的二二八事件都得以平反，我不相信陳文成
事件不行。」

The whole twenty-year story of the Chen Wen-chen
incident represents the battle that has been waged
on the road to democracy, and shows how much
patience and fortitude is needed on the road to
justice. Whether or not the miscarriage of justice
in the Chen Wen-chen incident will be redressed
will test the conviction and resolve of the new
government. Chens family has said: Even fifty
years later, the 228 Incident was redressed, and
we dont believe that this is impossible in the
case of the Chen Wen-chen incident.

讓我對陳文成教授有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