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我關於媒體批判 (討論過程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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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犁(轉貼) 於 2003/02/03 23:2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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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犁(轉貼) 於 2001/10/09 18:20 有人問我關於媒體批判 (討論過程完整版) src=http://taiwantp.net/road/turtle3033_402030.jpg>有人問我關於媒體批判 作者/turtle 有人問我關於媒體批判，台灣的媒體批判是不是比媒體本身更值得批判？ 這種問法，當然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慮：媒體本身已經夠不專業了，媒體批判如果水準更差，怎麼可能達到批判媒體的效果？ 我想探討的「媒體批判」社會與文化現象，並不是傳播院校內那種符合嚴謹方法論的媒體批判，而是泛指台灣社會近年來方興未艾的媒體觀察與批判風潮。 這股風潮明顯表現在報章雜誌、網路討論與街頭巷尾，在我們生活周遭，幾乎每個人都是某種程度上的「街頭媒體觀察家」──如同每個人幾乎都是政治狂熱中的「街頭政治評論家」一般。 在媒體時代迅速來臨、ＳＮＧ鏡頭無所不在、媒體產業深入生活、狗仔隊備受爭議等社會趨勢帶動下，媒體批判已經成為我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份。 解嚴前，台灣社會的關注焦點，還只是放在媒體長期偏坦國民黨的公平報導量化層次；解嚴後，社會各界更是睜大眼睛注視著媒體的一舉一動，並且從量化比較提升至質化分析層次。就民主社會的成熟發展而言，這毋寧是值得鼓勵與肯定的大方向。 但是，就像政治原本是一門專業，但當每個人都以不必負責任的街頭政治評論家自居之後，政治專業就變得一文不值、棄若敝屣一樣；我們在不知不覺中也把媒體批判看得太過簡單、太過理直氣壯、太過理所當然，以致於渾然忘卻媒體批判的價值與意義。 簡單說，媒體批判不應該淪為謾罵與貼標籤、載帽子，而應該是一種與媒體專業相對應的負責任檢討與監督；媒體批判不應該只是自己發洩喊爽而已，而應該對媒體有一定的刺激與影響力。 舉例而言，台灣社會近年來最流行的媒體批判用詞是「統派媒體」。彷彿不需要理由，任何媒體批判只要祭出這頂大帽子，被冠上「統派媒體」者就是新聞不專業與向下沈淪的代名詞，「本土媒體」就是新聞專業與向上提升的最佳保証。 儘管統獨標籤在台灣特殊政治生態下其來有自，但是，放在台灣傳播環境中，統獨標籤與新聞專業不但沒有必然關係，反而可能剛好相反：政治立場被認為較符合主流民意與「政治正確」的媒體，卻常常被認為新聞較不專業；政治立場被認為脫離主流民意與「政治不正確」的媒體，新聞處理卻往往被認為相對專業。 這就是台灣媒體批判的最大弔詭，但許多媒體批判者卻常常將其混為一談，無法釐清政治立場與新聞專業的不同層次，致使台灣媒體批判呈現出一種「比泛政治化還要泛政治化」的不良品質。 除非在真空下生存，否則任何媒體都必然存在某種政治立場。但是，對於媒體政治立場的批判抨擊是一回事，對於媒體新聞專業表現的嚴格檢驗則可能是另一回事。要求媒體認同本土、貼近主流民意固然重要，但要求媒體客觀呈現新聞事實、多元觀點也同樣關鍵。許多媒體批判者只是用自己的意識型態為尺度，對政治不正確但新聞相對專業的媒體大加撻伐，卻對政治正確但新聞相對不專業的媒體輕輕放過。 在國家認同、族群與省籍情結仍是重要社會矛盾的現況下，統獨立場與族群態度當然是媒體批判的重要指標。然而，媒體批判的目的絕對不是在大量「複製」批判者個人的意識型態，或是在媒體偏見之外「生產」更多的偏見，這是我在當前媒體批判風潮中看見的一大隱憂。 其實，媒體批判的對象，不外乎媒體產業、媒體內容、新聞工作者、閱聽大眾這四個領域。但台灣媒體批判在這四個領域卻普遍缺乏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使得媒體批判往往見樹不見林、張冠李戴、過於苛責與缺乏自省。 過去，台灣媒體批判尚能聚焦於「黨政軍退出三台」（儘管這是相當粗糙的表述）之上，在結構視野上揭露政治力的不當操控；現在，政治力操控媒體力量雖已消退，經濟力主宰媒體思維的力量卻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媒體批判在揭露經濟力操控方面卻明顯不足，以致往往見樹不見林。 以美國為例，著名的ＮＢＣ電視台在波斯灣戰爭期間大力鼓吹戰事，其重要動機來自於ＮＢＣ後台老闆奇異電氣公司的巨大商業利益──奇異公司是美國首要軍事工程承包商，從生產核子彈與進行星際戰爭研究計劃皆獲致巨大利潤──但ＮＢＣ卻從不在新聞報導中說明這種關連。 美國「新聞報導公平與正確」組織（ＦＡＩＲ）發起人馬丁．李與諾曼．蘇羅蒙合著的「不可靠的新聞來源」（正中書局），對上述媒體結構與內容的高度關連，進行了相當精彩與具有說服力的批判，值得台灣有志於媒體批判者參考借鏡。 其次來談媒體批判的缺乏專業認知。 過去，台灣媒體批判往往連「新聞是記者所寫、標題是編輯所下、是否見報則由主管決定」的最起碼專業認知都搞不清楚，常常該罵編輯的罵到記者頭上，該罵主管的也都由記者概括承受，到最後真正有權主導新聞的人樂得逍遙，無權決定見報內容的記者卻遍體麟傷。 現在這種張冠李戴的情況雖已有所改善，但是，許多媒體批判的專業認知仍然明顯不足，對於媒體內部運作邏輯仍然一知半解。 許多媒體批判的結論，仍然是將某篇新聞直接推定為媒體立場、將某個標題直接等同於媒體意識型態、將某個新聞事件或照片處理直接斷言為媒體原則，但現實情況卻很可能遠比媒體所呈現出的更為複雜或更為簡單。這種媒體批判固然有時候會歪打正著，但更多時候卻可能失之毫釐、謬以千里，需要更多專業認知、判斷才能進行更細緻準確的分析。 再來談媒體批判的缺乏同理心。 我對這部份的感受其實最為複雜，許多媒體批判往往祭出公平正義與道德良心大旗，要求新聞工作者不能做出任何扭曲與妥協、要求新聞工作者勇於與長官老闆抗爭、要求新聞工作者面對自己的良心與承擔社會責任，但新聞工作者又不是聖人，那能擔負起這些沈重的道德使命？ 我無意為新聞工作者卸責，我也完全同意新聞工作者必須承擔社會公器的某種道德責任。我只是要強調，新聞工作者與任何媒體批判者並無二致，絕對不會因為身上多了個記者職稱，就會比一般人具有更大的勇氣，就能夠比一般人承受更多現實生活的壓力與追求理想的代價。 如果大多數媒體批判者在自己工作中也只能順應上意、被迫妥協，如果大多數媒體批判者完全無法做為新聞工作者發揮道德良心後的實質奧援；那麼，一昧要求新聞工作者冒著工作不保、家庭生計不顧的巨大風險而抗爭到底，又算是那門子的公平正義與道德良心？ 最後來談媒體批判的缺乏歷史感。 我看到的大多數媒體批判，幾乎都把台灣媒體的問題當做一種可以速成解決的病症，成熟一點的媒體批判努力開出種種藥方，不成熟的媒體批判則像是打針一樣要求病人立刻康復；然而，台灣媒體問題如果這麼容易在最短時間內解決，那還需要這麼多媒體批判？ 天下沒有速成解決的社會問題，國家認同是如此、族群與省籍情結是如此，媒體問題也是如此。就某種程度而言，有什麼樣的社會，的確就有什麼樣的媒體；台灣解嚴至今不過十幾年，政治民主化與社會成熟度跟不上歐美累積數百年的成就，自是理所當然，媒體的專業表現又何嘗不是如此？ 當然，這並不代表台灣媒體與新聞工作者就不需要努力迎頭趕上，只是媒體批判者也應該同時反省自己的「現代公民」與「媒體公民」角色，給予新聞工作者更大的支持與奧援，才能以更成熟的民間社會力量促成新聞專業提升、監督制衡媒體表現、長期解決媒體問題。 據我了解，國外運作成熟、成果斐然的媒體觀察或媒體批判組織，往往是由具有豐富新聞實務經驗者離開媒體後專職為之，才能有效結合傳播學院理論觀點與新聞工作實務經驗，對主流媒體做出更有說服力與影響力的批判。 台灣的媒體觀察與批判則還在起步階段，由於缺乏足夠的誘因與奧援，資深新聞工作者很難專職投入媒體批判志業。因此，不具媒體經驗的媒體批判者固然仍在努力摸索學習，試圖建立台灣媒體批判的文化與傳統；留在媒體內的媒體批判者卻也時而身處「球員兼裁判」的尷尬，充其量只能算是半吊子式的媒體批判者。 當然，我也逐漸看到不少非常用心、很有品質、具有說服力的媒體批判，這些媒體批判的出現，讓我們對於媒體批判的可能性充滿期待與希望。 相對於這些言之有物、鏗鏘有力的媒體批判，台灣媒體依然故我、不動如山的老大心態，新聞工作者充耳不聞、保守防衛的鴕鳥心態，不但嚴重阻礙媒體的反省成長空間，更將反向成為台灣民主化與社會進步的絆腳石。 一言以蔽之，台灣的媒體觀察與媒體批判志業，需要注入更多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不具媒體經驗者需要培養「媒體公民」的基本素養，具有媒體經驗者則不妨協助甚至投入媒體觀察與批判行列，共同為健全台灣傳播環境、媒體品質而努力。 有人問我關於媒體批判，期待台灣的媒體批判能夠令人耳目一新，發揮讓媒體不得不正視的重要監督力量。 ※圖為本文中提及的「不可靠的新聞來源」一書封面（正中書局出版）
我不同意「媒體批判」一文的看法，理由有三： 1. 台灣「政治正確的媒體不專業，專業的媒體政治不正確」嗎？那麼請問衡量「專業」和「政治正確」的指標在那裡呢？政治正確（Political Correction）沒記錯的話是80年代初，發源於Boston學圈的一個文化思潮，主要的目的是棄用一些日常生活常用、最帶有貶抑、歧視、偏見的詞彙和敘述，而用中性的字眼取代。例如不再稱「黑人」而稱「非洲裔美國人」，不稱「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而稱「哥倫布到達美洲」，對於不特定第三人，不再簡稱he，而用she/he代替。這個思潮影響了學術、商業、公文等種種的寫作，當然也包含了新聞寫作。可以說，「政治正確」本來就是媒體專業的衡量標準之一，試想，會寫出「山花落風塵，慘遭蹂躪」、「許\文龍等一干皇民」的媒體，可以稱做專業的媒體嗎？ 如果沒有會錯意，文中「政治比較正確」的應該是指自由和台時，「比較專業」應該是指中時和聯合。不知作者能否更具體說明一下，自由和台時何以政治比較正確？因為他們的本土立場？中時和聯合何以比較專業？因為他們肯砸錢？新聞寫作比做迂迴間接？ 2. 相對於台灣報閥廣電閥的財大勢大，現在的媒體批判可以說蠻類似當年「前黨外」對國民黨的批判：a.批判的人都是業餘的b.批判的人都只是不爽在幹譙 是否一定要理解媒體的運作與生態才能作媒體批判？搞不清楚「標題是編輯下的」的人，他們的媒體批判是否就一無可取？正好相反，過去的前黨外反國民黨，不是因為某種慎密的理論導出國民黨該死的結果，而是根據他們真實生活被歧視、被侵害實際經驗。你可以說他們的結論是錯的，但他的經驗卻是最真實的。媒體批判也是一樣：升斗小民幹譙媒體，他們可能不懂編採分立和和編採合一的理論差異在那裡，但他們是基於生活經驗，覺得媒體有點不對勁：為什麼同樣淹水，媒體對待前後兩任市長差這麼多？為什麼中時自救會昨天在我家附近鬧得這麼厲害，第二天所有媒體一次沒報？ 這種萌芽於草根的聲音，很粗糙是沒錯，它卻是媒體批判最原始的動力。它的結論錯誤（例如歸因於統派媒體），並不妨礙它的經驗敘述正確。不要忘記，媒體（Media）最原始的意義是資訊交換的媒介，大眾媒體（mass-media）就是供社會大眾交換資訊意見的媒介，這一類媒體是為服務社會大眾而存在的。而這一類的媒體批判一旦脫離了普羅大眾而成為所謂「資深媒體人」的專業，我們可以說，這種社會，不僅媒體批判死了，媒體也死了。 3. 關於媒體批判由資深的媒體人擔任一事，姑且不論理論的正確性如何，請問誰來付這個「專職批判媒體的資深媒體人」薪水？靠募款、廣告、政府捐助還是這位資深媒體人的熱血？更重要的是，這位資深媒體人的專業批判振聾發聵之聲，怎麼上媒體，傳達到普羅大眾啊？自己辦一個媒體？那誰來監督他？ 最好的媒體監督和批判，就是一個真正自由的市場，讓各個媒體彼此去監督。違反職業道德媒體自律的媒體，會在同業的批判下被市場淘汰。不過，遺憾的是，因為過去獨裁政治所遺留下來的族群結構、資本結構等因素，台灣短期內做不到這一點（有可能永遠都做不到）。最明顯的例子，各位看看中時昨天的傳位大典吧，擁有3600名員工，資本額近百億的大企業，股票沒上市已經是個笑話了，舊董事長臨去之前還可以欽定接班人，可以欽定董事會的結構。請問把公司法的規定、把股東會、監事會當成什麼？看到爸爸媽媽揮手退休、姊姊弟弟承接「歷史的重任」，殿下群臣馬屁大作，只差沒跪下磕頭（用集體一鞠躬代替），大家有沒有覺得這種情景似曾相似？彷彿讓人想起當年蔣總統蔣夫人在總統府揮手底下普天同慶的英姿？這家（不管是不是自我）號稱台灣最時髦、最走在意見流行尖端最專業的平面媒體，他媽的資本結構卻是最反動保守！比那賣泡麵的小台商還不如！ -- 2001-10-03 23:39:36 --
胖胖腳： 謝謝你的指教，字裡行間可見你對台灣媒體表現的極度失望，相信這也是很多人的共同感受。 首先，我對「新聞專業」的主觀認定，是基於我個人在新聞界十年的親身感受，那些媒體在實際新聞操作上特別粗暴？那些媒體的內外言論充滿一言堂？我或多或少有所體驗了解。 至於我對「政治正確」的主觀認定，則的確與台灣政治生態中的「本土化」脈絡有關。這是我個人的偏見，但我的確是用這樣的相對標準來進行陳述。 其次，我從未強調不懂新聞專業的媒體批判就是一文不值、更未強調媒體批判只是屬於資深媒體人的專業，這兩點詳閱\原文即可得見。 既然如此，也就談不上你所謂「媒體批判一旦脫離了普羅大眾而成為所謂資深媒體人的專業，我們可以說，這種社會，不僅媒體批判死了，媒體也死了。」 最後，你對媒體資本結構的犀利批判，我非常同意。你也同時指出，在台灣寄望媒體間相互監督、自然淘汰無異緣木求魚，這點我們也有高度共識。所以，由民間社會出發的媒體批判才更為重要，這也是我寫這篇文章的高度期許\。 -- 2001-10-04 02:59:29 --
胖胖龍對「媒體批判」的批判 1.以同樣的標準，聯合報及自由時報也一樣不能稱作「專業的媒體」 2.胖胖龍文中「政治正確本來就是媒體專業的衡量標準之一」 -- 2001-10-04 11:39:59 --
我來插個嘴，提點想法，請朋友們指教。 一、如果我的理解不誤，當胖胖腳君指出「『政治正確』本來就是媒體專業的衡量標準之一」時，這裡的「政治正確」(Political Correction)是指「80年代初，發源於波士頓學圈的一個文化思潮」，受此思潮影響，「學術、商業、公文等種種的寫作，當然也包含了新聞寫作」，於是有了「棄用一些日常生活常用、最帶有貶抑、歧視、偏見的詞彙和敘述，而用中性的字眼取代」的風格或習慣上的轉變。換言之，胖胖腳君所謂「『政治正確』本來就是媒體專業的衡量標準之一」，應當是就這個意義上來說的。 二、我同意媒體之不專業，有社會、政治、經濟或文化等結構因素為背景，是個盤根錯結的複雜現象。將帳全算給媒體本身，的確是不公允的。不過，我們也可以留意到，在台灣社會中，如國家認同問題、族群問題、黑金問題、性別問題、童幼保護問題，甚至是最近給熱烈討論的風災防救、國土管理問題等種種不一而足的問題，也都有複雜的背景，也都或多或少和台灣的社會、政治、經濟或文化等整體的結構性因素有所關聯。那麼，如何解決問題呢？我認為，則不妨「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就手邊能解決的問題先作解決，而不必非等所有問題有了「全盤」、「徹底」或「完善」的解決方案後(事實上，也不可能有這種方案)才動手。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等，就不是一種辦法。 三、胖胖腳君所提出，「最好的媒體監督和批判，就是一個真正自由的市場，讓各個媒體彼此去監督」的意見，我覺得這句話的要旨，很有參考價值，很值得深思。我的理解是，這句話的重要涵義之一在於，在一個真正自由的社會中，不同的社會部門間事實上有其相對的獨立自主性，所以，彼此之間的批判監督才成為可能。同時，在這個自由的環境中，不同部門間彼此的批判監督不僅是自然的，對社會整體的健康發展也是必要的。回顧歷史，我們大概很清楚，要追求建立一個真正自由的社會，可以有哪些重要的策略或手段可資運用，有哪些基礎結構必須具備。當然，追求的過程可能很漫長，不易一蹴可及。但，我要問的是，如果以中國時報為例(很抱歉，如果我這樣舉例令某些朋友感到不快的話)，如果我們不把中國時報全然視成是一個建築在科層體系上的企業體，而是一個近似社會的縮影來看的話，那麼，在這個社會中，自由的機制可以如何建立？
Turtle、686 嘻嘻，我是胖胖腳，不是胖胖龍。 686第二個問題巴茲君幫我代答了，所以我可以偷懶一下。 關於第一個問題，沒錯，如果同樣從資本結構來看，台灣平面媒體幾乎沒有一家構的上「專業」兩個字（唯一比較好的是英文報Taipei Times），其他不管門面再漂亮，全都是家族小本經營杆啊店的鳥樣。台灣產業結構都不知道翻過多少翻了，您去翻翻幾家小上市公司的股東名冊，資本額二三十億的就好，還有哪家是哪種爸爸董事、媽媽監事，姊姊弟弟總經理副總經理的寶貝公司？企業發展擴張過程你們都不用向大眾集資啊？那你家後院是有金山還是有石油啊？ 這個現象告訴我們，一個可能是這些報社經營團隊都是經營之神。另一個可能就是他們坐享了十年過去戒嚴時代報禁留下來了餘蔭。這個餘蔭包含市場佔有率、派報系統、廣告的優勢、讀者、對於金融機構融資的credit等。 您問我原因是什麼，我想狠重要的一點，就是在過去，不必太久，大約十五年前就好，台灣的媒體還是民主社會下所定義的媒體，而是統治機器的一環。解嚴以後，媒體裡面可沒有解嚴，政黨輪替以後，以前那一片文化打手可沒跟著輪替，還變成「資深媒體人」，而且還運用以前獨裁市場壟斷的優勢扶搖直上大賺特賺。這是媒體結構不專業的主要原因，這樣的分析您滿意嗎？ 不要說媒體不專業，媒體人也一樣不專業。這也是我很想問有十年經驗的turtle，到底所謂專業的標準在那裡。一般我們提到專業，有兩個特徵：1.無可替代性，專業需要很長的養成時間，你無法隨便用一個人去替代，例如醫師、律師、會計師、教授等等。2.自我批判性，專業的標準和好壞，通常只有具備專業能力的人才能批判和評價。例如您只有在具備醫療或法律的能力以後，才能批判或評價醫師律師的執業過程是不是有瑕疵。台灣的媒體呢？如果中文系外文系歷史系地理系教育系出身的都可以當記者編輯，那麼請問新聞系四年學的是什麼？如果像陳文茜、趙少康這些半途過來玩票的都可以玩的呼風喚雨，那您能不能說明一下這個職業的專業在那裡啊？
順著之前兩問，此處再提一問： 如果說，發自草根的媒體批判「結論錯誤但經驗敘述正確」，因此學院菁英的媒體批判對這樣的經驗敘述視而不見必是一種缺失或錯誤（我其實同意這種說法） 那麼，為什麼提醒讀者應注重草根敘述的胖胖腳兄要用一個「80年代初，發源於波士頓學圈的一個文化思潮」下的「政治正確」定義，拿來作為衡量今日台灣社會媒體專不專業的標準之一呢？ 這不也等於還是在從事學院菁英定義下的媒體批判嗎？ 現今又有哪一個「發自草根的」敘述經驗是用這個學院菁英定義下的「政治正確」為標準來批判現在的媒體的呢？ 說許\文龍為日本皇民是「帶有貶抑、歧視、偏見的詞彙和敘述」，不合「政治正確」原則，所以這種媒體不專業，我相當同意 但說馮滬祥是中共代言人、說立委或台商到大陸是去朝貢被摸頭，難道就不是「帶有貶抑、歧視、偏見的詞彙和敘述」？ 什麼時候在台灣使用的「政治正確」定義是如此正面而中性的？即使現在的歐美社會中，「政治正確」也都變成了一個帶有貶抑的辭彙，「政治正確早就不正確」了啊！ turtle兄所使用的「政治正確」定義其實正是目前台灣社會所熟知習用的那個定義啊！在此定義下，當然愈是「政治正確」的媒體，愈是容易扭曲專業；而愈是堅持專業的媒體，愈容易政治不正確啊！（這是純粹邏輯推論，我可沒暗指哪個報紙！） 「政治正確」與「媒體專業」的關係其實不可逆推，意即一個專業的媒體不見得政治不正確，一個政治正確的媒體也不見得一定不專業，這只是邏輯的問題罷了。而恰好台灣實在找不到既專業又政治正確的媒體做反例，才使得胖胖腳兄誤以為turtle兄文中暗含「帶有貶抑、歧視、偏見的詞彙和敘述」，行文才如此急切吧？ 本來對胖胖腳兄謂「最好的媒體監督和批判，就是一個真正自由的市場，讓各個媒體彼此去監督。」的主張也有意見，但佔用篇幅過長，恐台長之讀者不耐，就此打住先。
Taipei Times剛創刊時的TV廣告是我做的 政大出身的新聞人應該聽過潘家慶老師的課： 另外，「專業的標準和好壞，通常只有具備專業能力的人才能批判和評價」從這句話我似乎又看到草根被斬斷了……
686兄 您顯然誤會了小弟原來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政治正確（Political Correction）原來的意思是如此如此，正因如此如此，所以它也是衡量媒體專業的指標之一。至於「政治正確」一詞，在台灣早就被濫用了 - 和一堆「異化」「弔詭」「迷思」「父權」一樣，只是用來堆砌裝飾文章，連作者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寫什麼。所以我才請教台長他文中所謂的「政治正確」與「媒體專業」定義為何。就算台長要說「政治正確」一詞在台灣有特殊的用法，那到底它指稱的是「本土化」、「民進黨取向」、「台灣人意識」、「去中國化」還是「福佬族群中心主義」？還是以上皆是？這幾個概念個具有不同的內涵，文章中「政治正確」指稱的是什麼呢？ 至於您所說的「政治正確不太正確」，這句話的來源，是美國自由派對「政治正確」思潮的反思。如我沒記錯的話，這句話出自L. Dworkin教授吧，他指的是過份要求政治正確，反而是對言論自由的一個侵犯。「政治正確」原本的立意很好，但到最後變成文字的訓詁學，同時對於不能跟上「政治正確」潮流的寫作者，動輒扣上「男性沙文」、「反同性戀」、「文化霸權」等帽子，美國當時甚至有教授因為上課用了「政治不太正確」的詞彙而被解雇。這是所謂「政治正確不太正確」的由來，不過這跟我們討論媒體、或是「本土派媒體」有什麼關係呢？ 還有小弟文章的意思是，就資本結構來說，Taipei Times相對算是比較好了，而不是說Taipei Times整體來說比較好。為什麼說Taipei Times資本結構比較好呢？ 1.他的股權較為分散，主要是來自四個大股東（一說是五個），不像中時、聯合、自由等被家族或地方派系壟斷。 2.他的董事會對編輯台的干預是最少的，嚴守公司法經營權和所有權的分立，也許\這是您所說老闆看不懂英文的關係。 3.他的股票雖然沒上市，但投資的大股東義美，在每年的股東會財務報表上會交代他各種轉投資的持股比例，這使的媒體的資本結構相對的透明化，不會有到底媒體偷偷被那個勢力併購收買這種黑箱作業發生 -- 2001-10-05 04:31:35 --
補充一點： 【但說馮滬祥是中共代言人、說立委或台商到大陸是去朝貢被摸頭，難道就不是「帶有貶抑、歧視、偏見的詞彙和敘述」？ 】 這個敘述是部分是對的（雖然我想說馮滬祥是中共的代言人他自己大概都同意），所以我才想請問台長，他心目中「政治正確」到底是什麼？「新聞專業」又是什麼？各是哪幾家報紙？ 關於草根的批判，您如果要把他和我第一點「政治正確」聯想在一起。那我只能提醒您，「政治正確」是發生在Boston學圈的思潮沒錯，但它的根源，卻是最草根、最俗民的。主要是女性、同性戀、原住民、有色人種、弱勢勞工的一個反歧視和反污名化運動。這個運動從60年代的民權運動開始已經進行很久了，80年代的「政治正確」，只不過代表文字工作者對草根呼聲的一個回應和反省而已。我說的「政治正確早就是衡量媒體的標準」，指的是媒體工作者如果沒有反省到自己在新聞寫作過程中，因階級、性別、族群等因素而產生的傲慢與偏見，那他就喪失了專業的立場。舉例而言就是類似「山花落風塵，慘遭蹂躪」之類的報導。 -- 2001-10-05 04:49:27 --
胖胖腳、巴茲、６８６、七分： 我個人的偏見是，不論是否被濫用或誤用，過去幾年在台灣現實脈絡下談「政治正確」，多數人恐怕都是聚焦在「本土化」路線之上，我正是從這種民間感受來談媒體批判，而無意回到美國學院菁英的原始論述當中打轉。 其次，我同意巴茲的看法，批判整體媒體結構與突顯單一媒體問題並不衝突，我認為這是每個人設定急迫性的不同。 想要長期拆解媒體結構的人，以及認為必須在單一事件表現上立即攻堅的人，在大方向上並無二致，其急迫性應視個人感受而定。 再者，媒體資本結構與專業表現沒有必然關係，媒體股票公開上市、產業民主化固然最好，但影響新聞專業的因素還有很多。 胖胖腳說英文台北時報的資本結構最「專業」，但以我的長期了解，英文台北時報的專業與資本結構沒有關係，比較相關的反而是６８６提到的「老板不懂因而少管」因素。 提到老板干預這項新聞專業重要變數，我用這樣的比較回答胖胖腳的提問： 在台灣，「本土媒體」老板干預新聞專業的程度，比起「統派媒體」老板往往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就是我在新聞界十年的實際了解與感觸之一，我不敢說這就是最重要的新聞專業比較標準，但我確信這是新聞專業的合理比較標準之一，只是因為外界不盡了解各媒體老板的實際干預情況，所以比較不易以這類標準來檢視而已。我也才會強調，新聞專業沒有絕對的標準，只有不同面向的相對比較。 胖胖腳對於「新聞專業」的整體質疑，則確實是新聞界的最痛。與律師、醫生等其他有証照制度的專業相較下，新聞專業不但薄弱，也相對欠缺說服力，這當然也是記者不易獲得尊重肯定的因素之一。 不過，對於非新聞科系也可以當記者的質疑，其實與新聞專業並無必然關係，有些國家沒有傳播科系，傳播教育只在研究所， 至於「媒體彼此監督是最好的媒體批判方式」，我也有些保留，我認為這是重要方式之一，但未必是最好方式。 -- 2001-10-05 19:24:48 --
真高興有這麼多人在關心體問題 由於「無盟」（無線電視民主化聯盟）網站所附掛網站相當不穩，我把無盟的部分主張與作法張貼於媒體小鋪個人新聞台：還請各位移駕閱\讀 我和turtle都是無盟的成員，很希望得到各位的批評與指教，請大家不必客氣，一起討論 另外，我想請教turtle一個問題，為什麼媒體工作／批評需要專業？專業會不會是種暴力？如果是一種非專業的媒體工作／批評又算是什麼？這和意見自由市場的概念是否衝突？ 同時也想請教各位： 純粹討論，別無他意 -- 2001-10-06 01:11:01 --
米米、五分珠： 容我再次說明：「專業認知」並非媒體批判的必要條件，我只是強調，具有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的媒體批判，對於媒體與新聞工作者應該會更有說服力與影響力，但絕不代表完全不懂新聞專業者的批判就不是媒體批判。 先把這個前提說清楚，就不會只是紮一個稻草人來盍各言爾志。 或許\是我原文的表達技巧不夠成熟。我的意思是說，一般人出自於親身感受所進行的媒體批判，常常是用「ＸＸ報／台這則新聞很不公正，顯示ＸＸ報／台的記者很爛」這種方式來表述，這當然是人民最直接的感受，它的效應理論上也應該可以衝擊整個媒體；但在現實運作上，由於媒體的不知自省與老大心態，我看到的卻常常是媒體老板、主管、編輯台應該擔負的責任，都因為這種整體表述而幾乎全部全給記者承擔，到最後媒體根本沒有什麼改進，只有記者在媒體內外都被罵得臭頭。 所以，我仍然相信，具有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的媒體批判，有可能讓媒體中不同層次的人都感到某種程度的「痛」，進而展現不同層次與範圍的影響力。 這是我身為媒體中人，所期待外界給予我們的另一種強大壓力。我與各位期待媒體改革的大方向雖然一致，但我們的相對位置的確很不相同，這會直接影響我們對於媒體批判的不同觀看角度。 米米，也容我再次重申，我們的社會雖然希望新聞工作者發揮最起碼的道德良心，但我們的社會卻始終沒有給予新聞工作者最起碼的奧援與溫暖。 請你相信，媒體中的改革者恐怕比你想像的還要孤單。舉遠的例子，當年聯合報解雇徐瑞希時，我們的社會努力聲援甚至試圖保住徐瑞希的工作了嗎？舉近的例子，當中時員工到處陳情時，我們的社會除了在網路等地方痛罵中時之外，又實際給過中時被解顧員工什麼奧援？連最基本的工作權益抗爭都缺乏社會奧援，我們的社會有什麼理由宣稱，可以給予爭取新聞專業尊嚴的記者更大支持？ 五分珠，過度強調「專業」、「政治正確」，當然是一種暴力，是否與自由言論市場衝突？問題在於使用的範圍與程度。 「專業」講多了，對於我們這一行來說，常常連自己都不相信，所以往往是自欺欺人而已；「政治正確」講多了，對於過幾年可能正確的變得不正確，不正確的又變回正確了的動態演變，又何嘗不是自打嘴巴？我認為還是使用範圍與程度的問題。 -- 2001-10-06 03:25:26 --
七分 謝謝你糾正我的錯誤，我要提的其實是Taiwan News，上文所有關於Taipei Times的敘述都應該是Taiwan News才對。通常我只有出國坐飛機的時候才會拿份Taiwan News來看看（反正免錢:P），剛好這次拿的是Taipei Times，一時之間弄混了。 turtle 我個人聽過好幾次「本土報紙」護航財團、干預編輯台的八卦，例如自由護航台北縣那個八仙樂園案，其他政治方面或許\有吧？例如自由打宋打的歇斯底里的時候。不過我覺得這和「統派報紙」（個人實在不喜歡這個名詞，我覺得用外省報紙可能好一些）是不同層次的問題。「統派報紙」老闆不像「本土報紙」那樣赤裸裸的管，那是因為焦點不同，整個報社從編輯到記者都是從一定的族群還是政治意識結構中出來，那種偏見的機制就會自動反映出來，老闆不干涉？事實上從記者編輯的養成、訓練、選任、升遷，早就干涉過了，剩下的老闆當然可以樂的輕鬆放任記者去咬，甚至在記者玩過火的時候還要收一下賣人情。舉一個例子您一定可以瞭解我說的是什麼：1980-90這所謂的社運黃金十年，國民黨放棄了用懲治叛亂條例來對付反對人士和社運工作者，因為那會引起國際的譴責和同情，取而代之的是用社會秩序維護法、集會遊行法等輕刑來伺候異議者，因為只判個兩三年比較不會引起注意，卻同樣有嚇阻效果。那時候國民黨對法院的干預，反而是一種逆向的干涉，也就是要約束法官不要判太重，很可笑很荒謬吧？因為如果不逆向干涉，那批司法官訓練所出身，受比莒光日教育還莒光日「訓練」的法官檢察官（莒光日教育才禮拜四，司法官訓練可是兩年天天），以他們敵視反對人士和社運工作者這些三合一敵人的態度，早就把這些異議份子全都重刑伺候了。也就是說，國民黨根本不用去干預司法，那些標準教育養成的法官自然就會做出他們滿意的結果，反而是法官殺的過火的時候要管一下。 我上一篇寫的比較辣，其實也想激您一下談談什麼是記者編輯的專業標準。標題下的漂亮？版面排的清爽？第一手的獨家報導？還是還有其他？另外我也有類似米米的問題（也許\對媒體人來說這個問題很蠢），就是為什麼標題要由編輯來下？通常以一篇文章來說，標題不也是內文「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份」？過去因為鉛字排版，標題要遷就版面，還有話說，現在都用電腦排版了，我覺得技術性的問題應該都可以克服吧？何況我也聽過美國有些報紙他們是採編採合一的。 -- 2001-10-06 03:27:17 --
turtle 說到中時自救會，我有去中時網站奧援喔，可是他們的政策是殺無赦，貼上去存活不了一個鐘頭。我也去信其中一位朋友請他們找老牌工運律師郭吉仁幫忙。以前工運時代認識的大老，賴勁麟現在忙著搞選舉，汪立峽忙著搞促統反獨，新潮流都去當官更不用說了，剩下郭吉仁我對他印象還不錯，不知道他是否還在為勞工權益而努力？ 看了上上一期壹週刊講羅銀英的故事，真的好可憐... -- 2001-10-06 03:35:49 --
胖胖腳： 我也連續搞了「胖胖龍」與在「Taipei Times」上大做文章兩個烏龍，咱們半斤八兩。 不過，對於你的觀察，我還是必須指出，你實在「高估」了本土媒體編輯檯的自主性。過去十年的親身經驗告訴我，大多數時候，「本土媒體」、「統派媒體」都不需要大老板親自下達指令，編輯檯就會自動「揣摩上意」。 請你相信，這種「揣摩上意」與自我設限，不但不分本土媒體與統派媒體，而且兩者程度上難分高下。在這種編輯檯同樣都很會揣摩上意、自我設限的狀態下，我看到本土媒體的大老板往往干涉得更多。 至於你和米米都提到「為何記者不能下標」的問題，這當然是好問題，不過，先請各報社把所有編輯都解雇吧，因為他們的最主要工作就是負責下標與編排。（記者既然可以下標，為什麼不能進一步決定版面位置？所以編輯就請回家休息吧） 開個小玩笑啦。記者的權限與工作範圍當然很有討論空間，我只是要強調，一則新聞的完成有很多「關卡」，取消一道關卡，並不代表記者就是最後的主導者。除非記者能夠一人包辦所有工作，否則，新聞從報導到見報間仍然會有分稿、核稿、下標、編排、見報或丟進垃圾筒等重重分工。 你和米米的理想在小媒體（例如校園刊物）很普遍，我以前編校刊時，何只下標，連美編、送印刷廠都自己來，但只要是一定規模以上的大媒體，就必須有一定程度的分工。這不是記者主觀意願問題，而是客觀現實能力的問題。 -- 2001-10-06 04:01:03 --
哈哈，看了很久耶，台長的文字風格居然在最後有點變化說，我還以為，台長一逕是很方矩、有點沈重有點悲情說。 嘻嘻，我編系刊校刊時，除咧寫、下標題還兼排版、送樣、校對、送報，還拉廣告，只差沒有兼美編，因為太像幼稚園小班的程度。哈哈！ 唉，小小吐槽一下，台長說了半天「具有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的媒體批判，有可能讓媒體中不同層次的人都感到某種程度的「痛」，進而展現不同層次與範圍的影響力。」 翻成白話，就是，不要單獨罵記者啦，還要連編輯台一起罵，所有報社的組織結構都要一起算帳，連報老闆都要連帶海K一頓，最好連採訪對象放假消息、風向球也要一併痛扁。 那以後ㄋㄟ，請報社出報，務必連編輯一起掛名，每個版的責任編輯掛上名以後，就不必躲在記者的名字後面做手腳。哇哩勒，一天到晚掛「綜合報導」、「綜合外電」。ㄟ，我發現，壹週刊每個題目，除了記者，還有責任編輯、美編掛名喔！ （去笑狗仔隊嘛！但是，我很認真的看過兩期以後，我對他們是有敬意的。他們的美編可以做得更素樸一點，不必把版面弄得像地攤，大大小小的照片，不管有沒有詮釋力都要放上去。還有九一一那一期，比較一下新新聞，同樣截稿的壓力，壹週刊還比新新聞少一天，看一週看做出什麼內容，新新聞自從楊照上來以後就更加的非常難看。講明日報記者到壹週刊要人格扭曲？？？我想，那是虛名因素吧？？當大報記者，就比當壹週刊記者有榮譽得尊敬？？嘻嘻，我看未必吧！壹週刊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不過，他們某些細部動作，像編輯掛名等等，讓我會對他們看好。咦，岔出話頭了！唉！） 坦白說，我很同意，記者很渺小，很輕。特別是平面媒體的記者。但是，我對那些專搞跨媒體，一天到晚只耍嘴皮，只用反射神經，可以不用求證過程不用立論依據，在電視台、廣播臺、報紙上碎嘴的「資深媒體人」、「主筆」之流，半點同情、同理心都欠奉！他們很輕，卻一點也不渺小！ 相反的，我對自立、中時被裁員的工作人員非常同情。我一直追蹤這些新聞，希望能夠做上一點什麼，但是，除了自立新聞上報之外，中時自救會的新聞，上不上得了編輯台？？有沒有自家報社的記者出面申援？不是社會支不支持，而是第一線的新聞都被各大媒體報社自我設限，搞到不見光，要不然就是被抹黑，要社會閱\聽者如何獲得完整訊息、進而支援？同業間忠實傳遞訊息都無法做到，如何喚起社會對這樣圈地為政的媒體生態呼應？或是給予溫情奧援？ 說到這裡，又會繞回老路。媒體生態，自成一圈圈，情勢使然，任何一個行業恐怕發展到後來都會如此，只是，我說，如果、如果媒體人繼續要以媒體人自認的「專業」來談新聞製造業的流程，不跨出去和有心團體合作（不論專業與否），那麼，一點也無助於改善這個行業，也無助於我們的媒體品質。
現在台灣的媒體生態圈，是真的很封閉。先說，媒體人的交友互動網絡，除了同事、媒體圈內人之外，大概就是採訪對象。形成一種生物圈。因為作息時間的差異，一般而言很少能和圈外人形成互動。 第二層的封閉，是媒體是個彼此參照，抄襲、自我複製、不斷再自我生產的怪獸。晚報記者抄襲日報稿子，電台、電視記者再抄，Call-in節目趁機重複一遍，然後週刊再冷飯熱炒一下。或是，倒過來，先從週刊登出，再繞回日報版面。於是，一個「傳聞」、「據可靠消息來源指出」，就會變成每家每戶逃也逃不掉、不得不看的「新聞」。我們可以看到新聞徹底的八卦化，而八卦新聞化。全部是在這樣的封閉循環系統產生出來的。遠的不說，陳總統嫁女兒一事，從戀愛、訂婚、到結婚到底「製造」出多少不是新聞的「八卦新聞」？我們可以看到，周玉蔻、陳文茜（還有很多人啦），等等藉著「據傳聞」創造出多少新聞事件？李遠哲的戽斗尊重三年說、總統府的緋聞案、新新聞的副總統謠言案，中時五十週年的社慶，（嘿嘿，居然有那麼多馬屁精記者，十句有九句拍得不符事實），﹍﹍﹍，簡直罄竹難書。從新新聞的答辯過程中，有多少新聞自由、新聞專業、新聞倫理、保護消息來源等等等等，大帽子扣下來，可是，從緋聞傳言開始到副總統告上新新聞，整個新聞的處理，我看不到，新聞的「專業」。我只看到新聞媒體跨媒介運作的封閉系統。從私人人際網絡的封閉，到抄襲、自我複製、自我膨脹、製造新聞的封閉系統。 在這樣過程中，美其名曰「不能漏新聞」的壓力，抄襲新聞、抄襲消息來源，複製、再生產、膨脹新聞事件，已經很恐怖。但是，若從媒體結構來看，媒體風格的自我複製問題，更是壟斷新聞資訊更恐怖的慢性癌症。彼此複製對方的運作機制。這種輕薄短小、風格單一的眾多跨媒介的媒體，沒有做出真正的多元，市場只會越做越小。 讓我吐槽一下吧，這樣封閉型的生態，要圈內圈外人講「專業」都太沈重。圈外人，看不清也打不進內幕重重、關係緊張的媒體圈。圈內人？不用說太大，最近「目擊者」登了一篇訪問唐湘龍的專訪，講他跨媒體。全文看完，讓我媒體圈內自我反省、批判的期望死心，連「目擊者」這樣的刊物登出這讓人惺嘆「有為者亦若是」的專訪，對不起，我得說，這裡面沒有專業，連敬業也沒有。 版主，我不是針對你一個人，我的吐槽，是對整個生態生出的悲哀。媒體監督、媒體改造，多麼艱難！艱難得像中華民國的憲法改革！ -- 2001-10-06 09:07:40 --
caffen： 跳到主流媒體外，我基本上同意你的觀察與分析（你對媒體圈內人交流範圍狹隘的批評更是犀利精彩），但是，觀看角度的不同，仍然會產生不同的感受。 站在媒體外，我也對媒體表現充滿憤怒，我也根本不在乎這是記者、編輯還是老板搞的鬼，反正媒體爛就是媒體爛，媒體自己要反省檢討，至於這是媒體內部誰的責任，怎麼會是我這個憤怒閱\聽人需要分清楚的東西？記者無力反抗體制、展現良心也就罷了，怎麼還可以找這麼差勁的藉口？ 但站在媒體內，如果社會各界永遠只是要求記者與整個媒體結構為敵、要求記者為整體新聞不專業負責，那麼所謂有道德良心的記者，在短期內根本無法改變整個媒體結構、無法扭轉不專業現象的情勢下，是不是只有選擇離開、辭職抗議，才是有良心、負責任的表現？否則如何能夠以個人工作上的努力及有限度的社會實踐，來面對社會各界的憤怒與不滿？
Caffen及大家： 問題就在於為什麼校刊可以，在現實的媒體環境中卻很難？也許\編校刊和線上的記者是同一人，他們的專業相同、他們的理想還在，為什麼卻有如此的差別？會不會結構、組織的問題呢？ 沒有錯，有些記者可以憑著一張嘴，遊走媒體、唬爛天下，不確定他們是否有能力，但可定他們與媒體是利益共生的（想想看，唐湘龍等人的媒體曝光，是可以中時增加不少利益）﹔相反的，如果這些人的形像與表現和報社的立場相抵，他們還能如此猖狂嗎？換句話說，這些人是不可能起來反媒體的，因為他們是媒體的資產、媒體共生的一環。 相反的，記者反媒體的下場是如何呢？早期的鄭村棋、吳永毅是個例子，後來的徐瑞希、江澤予是個例子，前陣子的台灣時報也是個例子，反與不反的不同下場，是結構與組織的問題？還是記者個人的問題？ 至於期待記者下標題…. 我看過台灣有些實施「近似編採合一」制度的媒體裡，老闆改掉了編輯所下的標題，我的家人服務的某地方的本土報，報老闆不僅改標題，還親自下標題，我的家人在該報擔任總編輯，為此為老闆拍桌對罵，最後也落得走人的命運，你說，這和組織、結構到底有沒有關呢？ 這也就是「具有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的媒體批判」所需要關照到的面向 這樣子說，並不是要為新聞工作者脫罪，只是當我們在批判媒體時有時還得看到不同面向的交互作用。 不爭氣與自甘墮落的新聞工作者是該被譴責，因為他們不只是台灣混亂的幫兇，有時甚至是根源，但我們也許\得再進一步思考為什麼台灣的記者會這樣 前頭有人提到，記者進入媒體開始就是一個價值內化的過程，其實，就好比學生剛進入學校，會面對到校方不同的獎懲手段來改變自己的行為，這種獎懲有時是直接感受，有時是從觀察中學得求生之道，新聞工作者也是如此，慢慢得就接受了媒體的價值，包括任何追求名利與自甘墮落的價值。 當然，不是所有的工作者都是如此，有些人試圖想結集力量，透過集體的方式對抗報老闆以得到專業自主，可惜，大多數的情況是內外無援、無疾而終。 為什麼會這樣，原因之一，許\多爭氣媒體工作者只將自己當作專業者，而忽略了自己也是勞工的身分，專業者往往獨行運作、獨享尊榮，卻不易警覺到，這些尊榮得以揮灑的最低度便在於自己工作權的有無，但許\多媒體工作者都忘了自己是個勞工的身分，以致於媒體中雖充斥著不少「協會」、「聯誼會」的組織，但工會的力量相對弱。 為什麼會這樣？除了媒體資本家不願意其勞工有集體對抗的能量外，拉長來看，新聞教育也很少促及類似觀念的宣揚（這是我這個甫進入新聞教育的教者，需深切反省與警愓的）。 新聞教育大多告訴學生：如何學習更多的技能以適應多變的媒體工作。 因此，新聞工作者會自甘墮落、追求名利、隨波逐流，就沒什麼好訝異的。而這是不是也是一種結構的問題？ 推的有點遠，但以結構來討論，很多事會變得粉複雜，這些只是列舉一些現象與理由，只是為了呼應turtle所說的「具有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的媒體批判」 謹此 五分珠 -- 2001-10-06 15:30:41 --
呵呵 以下附上兩篇文章都是對媒體教育的批評，一篇是傳學鬥電子報的社論，另一篇是五分珠在台灣立報發表的東東。 教師節，傳播教師不好過 一年一度的教師節已然到來，在各級學校任教的老師，相信都會收到來自學生的感恩和祝福。傳播教師當然也不例外，但除了感恩和祝福，今年的教師節，傳播教師也許\還會收到學生的抱怨，甚至是怒罵。 最主要的原因在於，近來許\多傳播媒體宣稱，為了因應經濟不景氣，節省成本支出，不得不大幅裁員和減薪。被減薪者一肚子火，被裁員者甚至走上街頭，接下來他們也許\會想到，以前在學校時，老師教他們如何寫好新聞，做一個令人尊敬的記者，替社會伸張正義，或者製作優良的廣電節目，提昇民眾文化水平；但是老師卻沒有教他們，當他們被惡性減薪或裁員時，該怎麼替自己伸張正義？ 這樣的抱怨除了反映出傳播教育理論和實務之間的落差，其實也是對傳播教師的言教和身教之不一致的質疑。 過去的傳播教育有兩大迷思，第一是強調理想傳播人的培養，並認為這類人才一旦養成，經年累月之後，量變將帶來質變，對媒體環境也將產生良性效果；第二是強調傳播技術的熟練，認為一旦熟悉技術，便可寫出好的新聞，製作出好的廣電節目。不過，受此傳播教育薰陶的許\多傳播學生，在踏出校園後，經常面臨到一個和老師描述截然不同的媒體環境，因而也遭遇了兩個挫折：第一是傳播學生對理想媒體環境的冀望，永遠難敵媒體資本家一切向錢看的經營邏輯，因此，他們要不是儘快丟掉在要所學，隨波逐流，就是轉入他行，遠離媒體界；第二個挫折是，由於在校所習得的技術，永遠跟不上傳播科技變遷的速度，傳播學生在離開學校後，經常得重新學習技術，而遭致媒體資本家批評不能「立即可用」。於是，傳播教育所謂量變將導致質變以及技術至上主義帶來的美好前景，不但沒有發生，反而使得理論和實務的鴻溝愈來愈深，歧見愈來愈大。 對於上述的迷思，傳播教師或許\有所體悟，但對於傳播學生遭遇的挫折，他們似乎沒有提出可行對策。這或許\是因為過去的傳播教育視傳播學生為「文化人」或「藝術工作者」，不把他們當作產業勞工，因此在課程設計上著重的是理念或技術的培養，而缺少勞動意識的自覺和反省、勞動權益的保障與爭取、以及勞動者結盟的相關知識與經驗。因此，在面對媒體資本家因為利潤不足所採取的片面裁員或減薪行為，傳播學生通常處於挨打的份，即便是有人走上街頭抗議，在缺乏勞動者命運共同體的意識下，這些抗議得不到同業的支持，在媒體資本家聯合施壓的情況下，抗議者的聲音甚至全被消音。 或許\最令傳播學生難過的是，當他們遭媒體資本家壓迫時，傳播教師沒有批判媒體資本家的作為，甚至只是表達同情之意。如果傳播教師堅持打造一個理想媒體環境，並欲透過傳播學生實踐這個理想，那麼當媒體環境的惡劣程度每況愈下，媒體資本家的胡作非為變本加厲，他們就有責任挺身批判，並與傳播學生站在同一邊，而不能躲在學院這個象牙塔裡，繼續作著關於理想媒體環境的夢。 面對傳播學生的抱怨、每況愈下的媒體環境、以及愈來愈艱鉅的責任，今年的教師節，傳播教師肯定不好過！
台灣的媒體表現越爛，社會對傳播學界的批評也越來越多，人們質疑傳播教育到底在教些什麼？怎麼竟培養出一堆嗜血的記者？不過，對學界的指責也來自產業，這些媒體老闆則是抱怨，學校為什麼不能生產一些立即可用的新聞人。這兩種批評突顯了不同的思考與價值，前者期待學校的新聞理念教育不僅不該成為血腥媒體的幫兇，更需積極地作為對抗惡劣環境的力量；後者則認為學校應更強化實務的操作，以為資本家服務。 其實，業者的批評並不公平，頂多只能說台灣的傳播學界為業界培訓人才的努力不夠，因為在這場理念與實務的價值選擇中，現今的傳播教育選擇為資本家服務。 越來越多的課程重視的是技術操作，強調製作技巧，以及公關、廣告等行銷活動的設計；這樣的服務似乎仍不足夠，為了實務界有立即可用的人，「建教合作」是常見的方式，作法包括了每年寒、暑假送學生到媒體實習，或者由媒體直接提供每月獎學金／營養金，以換取學生畢業後的工作契約；當然，也有學校直接以媒體別作為科系的名稱，以符合不同傳播產業的需要。 不過，這樣的訓練並無法完全支持學生在實務操作上的需要，因為勞動者在職場上所面臨的不僅是技術的問題，還包括來自資方的種種要求與互動，而勞動意識的自覺與反省、勞動權益的保障與爭取，以及勞動者結盟的相關知識與經驗等，正是面對各種勞動關係所應有的裝備。然而，這樣的訓練在傳播教育的課程中幾乎是看不到的。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傳播教育並不缺乏新聞理念的培養，只是這種理念往往業者的利益有所衝突，也因此資本家會以各種不同的手段來迫使媒體勞動者順從其意志，但如果，傳播教育還認為自己的新聞理念仍有對抗媒體嗜血行徑的必要與價值，在課程的規劃上就必須重視勞動者意識及行動的設計，讓未來的勞動者至少懂得如何以集體的力量面對來自媒體資本家的各種壓力，否則，傳播教育將真的只是媒體資本家的人才培訓中心。當然，這樣的問題不會只發生在新聞界！ -- 2001-10-06 20:06:16 --
針對台長「有人問我關於媒體批判」一文，以及各位朋友的相關討論，提出個人的一些不是很嚴謹的看法，歡迎各位指教。 台長說：『媒體本身已經夠不專業了，媒體批判如果水準更差，怎麼可能達到批判媒體的效果？我想探討的「媒體批判」社會與文化現象，並不是傳播院校內那種符合嚴謹方法論的媒體批判，而是泛指台灣社會近年來方興未艾的媒體觀察與批判風潮。』 我怎麼覺得這兩個分段的敘述，似乎有前後矛盾之處﹔我個人以為，如果探討的『不是傳播院校內那種符合嚴謹方法論的媒體批判』，那麼「媒體批判」就如同我買了一瓶過期牛奶，或在正版商店買到一片海盜版CD，不論是我對朋友抒發這件不愉快的事，或是我對商家咆嘯，抑或我向消基會申訴，重點是事實而不是水準或專業，用在泛指一般「媒體批判」道理相同。 所以我贊同胖胖腳的的一次貼文的觀點。 另外台長在回應五分珠時說： 『容我再次說明：「專業認知」並非媒體批判的必要條件，我只是強調，具有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的媒體批判，對於媒體與新聞工作者應該會更有說服力與影響力，但絕不代表完全不懂新聞專業者的批判就不是媒體批判。』 如果這句話是出自與媒體對抗網站版主對網友的呼籲，這句話超好（記者朋友一定會這樣認為），舉例來說，立法院的表現讓他淪為路邊尿桶的命運，從一般草民到一國元首沒有一個不嗤之以鼻（當然也可以舉一般公務機關為例），但是如果立法委員諸公（或公務員），以您的方式回答您，想必您有不能接受這樣的說法吧？反過來說，反李媒體（這個名詞不僅符合事時也符合專業檢驗）在批判李登輝時有做到『具有結構視野、專業認知、同理心與歷史感的』政治批判嗎？雖然李登輝的卻也很多地方值得批判。 我的意思是您的再次說明還是不適用於一般的「媒體批判」，包括對於教授級如中山大學教授陳茂雄的一般「媒體批判」也不適用，否則一般與專業就難有區隔之處。 不過如果是與記者或媒體業者進行良性對話或溝通時，我贊成您的『媒體批判不應該淪為謾罵與貼標籤、載帽子，而應該是一種與媒體專業相對應的負責任檢討與監督；媒體批判不應該只是自己發洩喊爽而已，而應該對媒體有一定的刺激與影響力。』 另外我認為，「政治正確」絕對是專業的必要條件之一，假設，如果有一位記者或專欄作者，寫一篇「海豚肉好吃」或「皇民李登輝」這類「政治不正確」的報導或文章，請問專業素養何在？ 還有關於「統派媒體」，「統派媒體」並沒有什麼不對，如果有不對，在於他是否符合事實的描述，即使學術文章都有統派、獨派的論述，一般批判將「統派媒體」稱之為「統派媒體」有何不妥？ 其實您這篇文中，有不少如『統獨標籤與新聞專業不但沒有必然關係』這類提法，都是一再的犯了將一般批判拉向專業批判的領域加以批判，如果您這篇文章不在一開頭就聲明『而是泛指台灣社會近年來方興未艾的媒體觀察與批判風潮』，那麼我大概不會有什麼意見。其實包括您給一些朋友們的回應，如『站在媒體外、媒體內』這樣的全面性關照，還是專業，而不是一般媒體批判。 -- 2001-10-07 00:20:49 --
有朋友提到『中時中南部員工被裁員而四處抗爭』，這個問題似乎沒有人去提到同屬勞工階級的觀感，這裡似乎有必要稍微提一下，媒體在過去，除了污名化社會運動之外，對於勞工運動似乎也不給什麼好臉色，所以對於同為受僱者階級的媒體從業人員來說，萬一面臨到與資方進行抗爭，社會如果冷漠視之，也是媒體從業人員必須要有的體認，何況媒體從業人員遭媒體經營者（資本家）的惡意遺棄，難道比起一般勞工相同遭遇更值得社會關心嗎？我以為與其呼籲人們關心媒體從業人員被裁員的不性遭遇，根本的辦法還是必須媒體從業人員先把自己的身分拉到與一般的勞工同等的層次，組織工會，加入全國性產業工會，記者本身不要期待在這一路徑上能有別於其他產業勞工多受上天的眷顧。 關於自由市場，我以為未必有利於新聞產業的內部民主機制的建立，或有利於媒體專業的發揮，可參考《大眾媒介與社會》「大眾媒體與民主一文」，該文舉出了澳洲媒體大亨梅鐸以及其他財閥大量收購媒體後對媒體的內部控制，我認為媒體如果能夠趨向專業化，唯一途徑還是必須依賴媒體從業人員自組工會，透過與資本家不斷的抗爭、協商，再抗爭、再協商，一步一血淚\的向資本家要回記者自己的專業自主權，台灣在政治民主化後，記者必須（也應當）與其他產業勞工靠近一點，一起攜手共創產業民主，不僅如此，記者還應該提供「媒體批判」者有力的批判材料，如此「媒體批判」才不至於僅僅只能就媒體實際生產者（記者）的產品進行批判，而是藉由媒體從業人員所提供的內部機制運作資料，直接對媒體資本體制進行有效批判。 關於「媒體彼此監督是最好的媒體批判方式」，我以為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不可能會有一個資本家會去監督另一個資本家的內部管理機制。 (-- 2001-10-07 00:25:27 --
包括路犁在內的許\多朋友把很多的討論放在「專業認知」的概念上，但這turtle談的專業認知到底是什麼？！在我看來（希望沒有看錯），這裡談的專業認知似乎應該指的是： 批評者應對於媒體運作的一些基本的專業知識應有所理解， 就如同turtle在文章所提的：「新聞是記者所寫、標題是編輯所下、是否見報則由主管決定」等等的基本知識 若是這樣理解，所謂的專業認知便不是指： 若是如此，媒體批評才不會沒了準頭、無法切中要害。 換句話說，媒體批評也可以是個人人可行「非專業」工作，但不論是「專業」或「非專業」的媒體批評者，若能理解媒體運作的基本「專業」知識與運作邏輯，那麼才能更精確的命中目標，否則，背後的藏鏡人依舊逍遙（這個人也許\是統，也許\是獨，也許\是黨國、也許\是資本、也許\是女人，也許\是男人） .-- 2001-10-07 00:47:22 --
Re:有人問我關於媒體批判 (討論過程完整版) 版主、五分珠（咦，我是不是該用「百服寧」這個名字？來對您的名字？嘻嘻！） 坦白說，真正讓我死心的是媒體自我參照抄襲的封閉性格。媒體又有很多的問題是鑲嵌在整體台灣社會結構上，統獨、省籍、勞資等等。而媒體特殊的封閉性，又會對所有面向反彈回去，全面發酵，讓圈內人慢慢喪失其他判斷參照的思維能力。 （對不起，我還是對媒體自稱的「專業」很感冒，如果只是如五分珠為版主所言，在意的是媒體運作流程，那麼還稱不上「專業」的論述領域。不過是一個行業內實際操演運作流程。請不要隨便祭出「專業」二字，把想關心的人隔成兩半。嘻嘻，我在這裡，玩了一下文字的政治正確。好，我不要岔題了。我承認也相信這個流程扮演重要角色，也箝制住所有想改革的有心記者。） 媒體的封閉性格，會在祭出「專業」語彙中反射出來。好，讓我換個方式說，第一，圈內人會有自己的訊息交流的方式和用字遣詞的習慣。很多屬於運作流程的批評，只會自家人關門起來說話。慢慢，有的是重要的新聞訊息，有的只是圈內流傳的耳語，讓圈內人很難跳出來判斷輕重，尤其是敏感的、政治味濃厚的八卦耳語，耳語擴散會演化成「新聞」，這種在媒體自身裡流轉產生出的「新聞」不知凡幾。總統府緋聞案、新新聞和副總統的官司事件是為一例。 第二，這種封閉系統中的人際效應，也會產生很多奇怪的「新聞」，我們必須被迫看到、聽到周玉蔻在媒體上大爆自身內幕，玩這種遊戲不止一次，而是行之經年，整個電台，個個手帕交（需要點名嗎？各位媒體中人，當比我這業餘多事的閱\聽者熟悉。）相互幫襯支援，然後在平面媒體上，做足廣告、充滿私人間人情味。同樣的彼此拉台結幫，還有陳文茜，還有這還有那。還有表現在請上節目的來賓，請來寫稿的「名家」，大家一家親，彼此拉台套關係。有沒有媒體人反胃？我相信有，但是少有人跳出來，願意「公開」反省批評。因為這個圈子太封閉，沒有人願意當黑羊！沒有人願意壞了人際關係。即便反感，大多選擇沈默。即便熟知媒體運作過程，真正能反省批判的聲音有多少？這是我對媒體內部監督一直不看好的原因。這裡面的人際關係太緊密，又太緊張。 （我記得林照真批過資深媒體人公器私用，我一直對林照真有相當大的敬意，還有一個是陳柔縉，她在媒體上，也願意亮名號批判媒體人自己操弄媒體。這些，是他們個人願意的額外「奉獻」，也就額外珍貴。） 熟知運作與否，無法在批判媒體上成為決定性關鍵。雖然我在意，在意整個流程運作，我覺得，這裡面，不論是否「編採合一」或是「編採分家」，就如版主和五分珠所說，媒體運作不是編校刊，分工分層級，是所有組織必然的結果。我只在想，涉及分工，就涉及負責，大報的編輯只需對「上級長官」負責，完全不需面對閱\聽大眾。不論現實上，能不能爭取到編採合一，但是，在版面上，亮編輯名號，似乎是個可行的方式，挑戰資方權威也較小。卻可以讓記者名字少被玩弄幾次。 講到傳播教育技術化、職業化、﹍﹍，我沒有更好的意見，這是鑲嵌在整體台灣教育裡的問題叢，教改，追著職業變動跑。我們的教改，搞不清楚人格教育、公民教育、職業教育的差別。高等教育裡面，分不清楚職業訓練和學術「獨立」的真正內涵。看了五分珠所寫，感慨良多，又是一個無解題。 講工會。就如五分珠和巴茲一再提過，記者沒有勞工意識。若要講，何以如此，可以扯得很遠，扯到戒嚴時代，台灣媒體對任何工會、反對運動的官方態度，敵視、漠視與抹黑。我同意路犁所提，前朝種下的因，讓記者喪失勞工意識。（我也同意路犁所說，自由市場，未必有利於新聞產業的內部民主機制的建立。）只是，我對所有勞工失業者，都有一樣的哀矜之情。不論是不是媒體員工失業。 期待以工會組織力量來改善媒體，這樣的遠景，我私心很不樂觀，雖然我理性上覺得這是可努力，也是最重要的路。不只是媒體一行，從八十年代新光紡織抗爭事件以來，整體台灣社會對工會的態度沒有突破，無法團結、不知妥協。搞工會跟搞街頭運動不一樣，搞工會，第一要務是妥協的藝術，要掌握勞資間的平衡點。這是第一難。 徐瑞希事件，差不多快十年，我很難想像，記者沒有一點意識到自身的處境？中時的工會，有多少編輯部、記者部的人加入？我還聽說，自由時報，根本不准組工會，誰要起頭誰走路。這裡是不分統獨立場，資方一律敵視工會。幾個媒體的工會形同虛設。誰能強迫別人去當英雄？老鼠都怕貓，那個老鼠第一個去掛鈴鐺？（咦，我好像在影射立法院的羅大貓？）這是第二難。歐美社會歷史上每一次不同行業不同工會的抗爭史，一頁頁翻下來，好像輕舟過萬重山，真實人生裡，卻是血淚\斑斑，多少勞工家庭破碎，豁出去，一代又一代拼出來的一點成績。誰能要求別人當英雄？我沒有那麼大的道德強迫感。 我想的是，不是一個企業一個工會，而是，到底有沒有可能跨媒體組成一個媒體工會？搞監督、批判，很重要，組工會卻是基礎。可是要台灣整體認識到「工會」的重要，還不只是媒體一行，（而不是處處期待大有為的政府）恐怕還有二十年的路要走。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只有一點，媒體人要突破那種封閉環境，不論是否工會形式，必須和圈外人合作交流。組織對組織，團體對團體。說白了，就是很多網路上的媒體監督、媒體批判組織，和這裡，明日報個人新聞台，各個跟媒體有關的網站，和各式各樣的民間與媒體相關的組織，應該可以有更多的合作交流。可以互通有無。小溪匯成大川。現在或許\不能做到大產業的工會，或許\透過連結合作，將來會有力量。而不是對抗憎恨的形式。 好像唱很多高調？ 版主，您說，「如何能夠以個人工作上的努力及有限度的社會實踐，來面對社會各界的憤怒與不滿？ 」 對渺小的個人來說，我想，這是唯一的路，只有工作上真誠的努力，除此無它，除此無它！ -- 2001-10-07 07:14:19 -
caffen： 這些封閉性格，其實是來自自以為是「專業性格」，不管是新聞教育或新聞組織都把這個工作塑造成這副德性。 幾年前台灣立報有篇文章：媒體工人獨立建國，就在批評這樣的現象。 不過，我不是說媒體工作不該有專業，而是說專業嵌制了某些想像與實際 ，另方面也讓許\多「非專業」的聲音上不了檯面。 例如，幾年前的全景廣播在某種程度上可說是個「非專業」的電台，不過，他卻可能表達了最真正的声音，要出門了，改天再聊。 -- 2001-10-07 07:52:48 --
各位朋友： 討論這麼熱烈，台長本人實在受益良多。 五分珠、路犁強調的記者勞工意識，我非常認同，我多年來曾多次撰文強調記者勞工意識的重要性，我本人亦是媒體工會成員；五燈獎強調的傳播教育問題，傳學鬥朋友有深入的反省檢討，請多加油。 謝謝路犁兄指教，你對媒體批判志業的投入與用心，我相當敬佩。你提到我的原文容易混淆「一般媒體批判」與「專業媒體批判」，所言甚是，原文的確有這樣的問題存在，我希望未來能做更周延的用語修正。 caffen等朋友多次點出對於「專業」這個名詞的高度感冒，我同意並且不打算在「專業」定義上多做辯解，因為我本來就沒有強調「專業」是媒體批判的必然條件。 我只想再次說明，相對位置的不同，確實會影響觀看角度的不同。 我與一些朋友過去幾年致力於媒體改革運動，目的就是為了打破媒體的「專業」卸責藉口與護身符，並且與社會各界直接對話，否則我們何必成立各界人士都能對話的新聞團體？又何必出版公開對外發行的媒體觀察雙月刊？ 但是，我們身在媒體中的新聞工作者，仍然必須要以某種程度的「專業」努力，來回應整個社會對於媒體「不專業」的嚴厲抨擊。只是因為新聞專業太過薄弱，無法像醫生、律師等專業具有說服力與公信力罷了，但不代表新聞專業就不需要或不存在。 我多次說明，如果跳出去媒體外觀看，我與各位朋友的心情並無二致，但在媒體內，我的確會有不盡相同的觀看角度與反省方式，提出來也只是僅供各位參考。 另外，署名「死老百姓」的這位朋友，我也是死老百姓，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不同。我尊重你的發言與指教，但是，你說「站長卻怪讀者：『為什麼要罵記者？你不知道記者很難當嗎？有很多關卡！這種批評一點都不專業！」我從未說過這樣的話，這是你的個人詮釋，請勿讓我戴上這頂大帽子，我承受不起。 跟你說的剛好相反，我現在碰到人還是照樣遞名片。正是因為極力避免自我膨脹與虛矯浮誇，我才會這麼投入媒體改革運動。 我真的不明白，我們的社會為什麼不能有一定程度的彼此尊重。本站所有言論與觀點，固然是一個記者的嚴重偏見與不成熟看法，但是，難道我們的社會對於媒體的痛恨已經到了是非不分的程度，只要是記者就是「共犯結構幫兇」？只要是記者就應該承擔所有媒體的結構性弊病？ 我誠懇希望「死老百姓」這位朋友了解，當台長試圖說明記者、編輯、老板的不同分工與責任時，絕對不是在說「記者沒有責任」，或是在說「要罵就去罵編輯或老板，不要罵記者」，我不會推卸記者應該負起的責任。 我也誠懇希望本台朋友了解，媒體批判的目的，不僅在於迫使記者反省，也應該在於迫使編輯、攝影及媒體老板的整體反省。如果記者反省就能促成媒體老板反省、新聞更加專業，我舉雙手歡迎所有人將石頭丟向記者；但這絕不代表記者不需要反省，正好相反，如果記者永遠不反省，台灣媒體改革之路將更加悲觀。 BANFF：
這個討論似乎告個段落，不過，還是要說，媒體問題不只在於媒體，再次推銷無盟的網站： 如果還連不上，可以到媒體小鋪看看部分內容。 -- 2001-10-07 21:13:52 --
對於turtle的文章，看了之後，實在有不得不言之感。 首先，明顯的該文是針對網路批判媒體而發， 卻籠統地以媒體批判為名大作文章，這種定義不清的論述， 老實說，本身就注定不可能談得清楚。 其次，從統派媒體與本土媒體的關係，對上專業與否的問題， 卻未對所謂的專業為何有所界定，即從本身媒體經驗衍申論述， 這是第二個模糊不清之處。 由此可知，在重要關鍵用詞及討論目標都不清楚的情況下， 便以主觀的認知為文，說真的，只能說是一篇不知所云的文章罷了。 但是在這樣定義不明的情況下，我仍試圖瞭解並提供網友本人的看法： 同樣是在媒體工作，我必須承認，部份本土媒體， 確實存在老闆處處干預的情況。但是這種粗魯不文， 容易被發現，也無法長久。 但也有些本土媒體所以不夠專業，更多原因是資源太少，人力太弱， 所謂非不為也，是不能也。例如台灣日報 顏文閂對於編輯事務確是強勢主導，但是政治新聞的呈現， 和當年顏文閂在自由時報時代，其實已大有不同。記者自由揮舞的空間 絕非turtle所理解那樣 台灣日報所以不能給人足夠專業的感覺 更多原因是，無論編輯或記者，一人要充當三人用， 就算是和中時、聯合一樣水準的人才， 又如何在短絀的時間和資源中，與人一較長短？ （其中涉及經營問題，暫且不在此討論之列） 更何況，所謂大報的專業，更多是精緻包裝的代名詞， 精緻當然是專業的一環，但並不能代表就是專業 甚至可能因為包裝的緣故，讓專業更無法呈現。 像中時這樣的媒體，可以因為統獨意識及族群意識的緣故， 連像台北市水災這樣單純的民生新聞事件，都可以被扭曲， 處處為馬英九護航，以兩種標準對待政治人物 這豈不比雖然粗魯但至少說出事實真相的報導，還更不專業嗎？ turtle或許一直在大報工作，並不瞭解當他可以養尊處優每天 只要好好寫一兩則新聞的時候，認真而有心的其他本土記者， 卻同時要顧好幾條新聞採訪路線的疲態。 許多有心認真的本土媒體工作者，就算努力也未必有人看得見， 但在大報的記者只要稍有本土意識，雖以婉轉含蓄之文發表 亦必獲得掌聲。沒錯，沒人可以要求他為了主張而不顧自己的生計 但是，請也不要便對其他人的努力率爾輕略，甚至竟視為不夠專業 在turtle的文章中，我看不到記者對自己專業的反省和對小報劣勢的理解， 更看不到他對網友批判媒體與專業批判媒體的不同區分，卻能議論一通， 從此，我卻看到了，大報記者的傲慢與偏見。
我深深以為,這樣的討論比起版面上的一些口水,激情更能達到對抗媒體的目的,但是有些人那種對記者窮追猛攻,殊不之可能反而加深記者的偏見,對於媒體的改善,對於刺激記者的反思實在是一點意義也沒有,如果花時間在與記者對話的過程中,不能對媒體的改善,對刺激記者的反省具有那麼一點可能性,實在想不通某些人的腦筋到底在想什麼?
談到「政治正確」，我想這一欄應該再來推一下吧！
我一直以為政治正確的政治是指當政者說, Taipei Times的確很專業, 我倒不認同說Taipei Times受到老闆干預比較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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