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柔縉

陳水扁的核心幕僚馬永成最近補請婚宴，政商名流層次之高，正副總統、閣揆全到齊，恐怕史無前者。其他如商界名流雲集，報紙大幅張揚，也寫下總統秘書地位的新頁。

馬永成欣逢人生大喜，宴請好友，接受大家的祝福，難論其非。但是，這些好友是怎麼來的朋友，特別是那些商場上的大老闆？

我想起伊索寓言上的一個故事。一隻驢子馱物而行，其中有一個神像。驢子走在街上，許多民眾不禁下跪敬拜，驢子很得意，以為大家在朝拜牠，不知道大家膜拜的是牠揹的神像。

馬永成以一個總統秘書的身分，實際操攬了很多大權，政商界人盡皆知，馬永成也曾毫不掩飾或隱諱的在「學運世代」書中受訪指出，「我知道外界現在把所有罵名都推到我身上，學運朋友對我也會有質疑，這些都沒有關係，起碼我做到一點，我沒有做過什麼錯誤的決策。」一位總統的秘書哪裡來的「決策」，但馬永成表明有馬永成的決策。

又像台視人事案，馬永成曾說：「我跟賴國洲（台視董事長）、胡元輝（台視前總經理）講過，我的最大費時，是完整把這塊地盤給你們。」中華開發公司董事長還要不要劉泰英幹一案，馬永成毫不掩藏地說：「大家說我們幾個菜鳥搞不動他，不是！我碰到的問題是：我要不要讓陳水扁跟李登輝翻臉？……」讀到這些片段，彷彿看見陳水扁祇是馬永成手裡操弄的一只布偶。

名義上，馬永成的職務層級祇是參事，十三職等，各部會有幾百個這麼高職級的公務員。他擁有高層的朋友，特別是還擁有那些企業顯貴的朋友，和他的職級明顯不相稱，正如同和他的實權不相稱一般。掀開這個不相稱，內裡驅動它的馬達，其實就是陳水扁的放縱，要好聽一點，也可說是陳水扁充分授權讓他發揮。

前幾天才聽人說故事，以前蔣介石總統周圍的人，不要說是秘書機要，就是總統府各局局長，也不敢稍有招搖。例如有位府內官員善作國畫，尤精畫竹，但他不敢也不能開畫展。因為怕有人來拍馬屁，拍得過火，開畫展賣畫就形同敲詐了。

置身於國家的領導階層，對於四面八方來的善意和友誼，本來就該很小心。逢迎馬屁和真誠相待，存乎一心。而稍不自我克制，友誼就變成旗號，那些朋友就打著總統府高層的旗號，在外頭方便辦事。
然而，陳水扁似乎不覺得這等事有什麼嚴重，他的核心幕僚結婚，擺場如此，他不僅未節制，吳淑珍還在宴席上強化馬永成的實權地位，說是不讓陳水扁跟馬永成「鬼混下去」云云。雖是一句玩笑，但公開場合如此宣稱，似把馬拉到和總統同一層級了。

結果，一場婚宴下來，馬永成以總統秘書的身分，趁人生最風光的時候，邀集政商名流齊現婚宴，可驕其妻、其父、同學、同僚。而配合演出的富貴名流，大名一一列在報紙上，至少這兩年，談公務必然順暢一些。雙方互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