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剛痛批章家敦：關於中國經濟是否會崩潰之爭的感想
http://www.bignews.org 2002.09.30
梁京
按：中國崩潰與否，說到底，有人認爲，現在經濟虛假繁榮，是化共
有爲私有特殊時期的泡沫現象。等到國營企業的那點公共財産被瓜分完畢
，銀行存款被盜空，絕大多數中國人民陷入無底的經濟深淵，類似辛亥革
命的事件就會爆發。當然，說這個，會讓一些人心裏不舒服。他們又沒有
什麽踏實的資料可以反證。所以，就演變成人身攻擊和潑婦駡街。(智叟) 不久以前，大陸當紅的官方經濟學者樊剛就海外中國經濟崩潰論發
表了一系列文章和演講，大陸各種媒體廣爲報道。樊剛所謂海外流行一時
的中國崩潰論，其實並不存在。海外並沒有很多的學者發表有關中國經濟
行將崩潰的論述。作爲一個習慣於借中共專制的淫威，發表國內無人敢公
開予以批駁的高論的官方禦用學者樊剛，這一次是抓住了海外一本書及其
作者大作文章。
這本書的書名是《中國即將崩潰》，作者是一個曾經在上海的外資企
業工作20年的美籍華人，叫章家敦。章家敦生長在海外，本業是律師，在
中國大陸工作多年，對大陸種種黑暗和不公平十分反感。在海外對中國的
前景一片叫好的輿論中，章家敦經過認真的實地調查，決定放棄上海舒適
的事業和生活，大唱反調，發表了中國行將崩潰的驚人之語。在言論出版
自由的西方，任何極端的觀點都有市場。章家敦的觀點也不例外。但是，
一個極端的觀點得以發表和流行一時完全是兩回事。流行一時與是否真
理也不是一回事。
章家敦的書在限制出版自由的中國大陸根本沒有正式出版的渠道，他
的影響主要是通過網路新聞報道，讓國內讀者聽衆得知一二。樊剛爲什麽
要借此大作文章呢？樊剛認識到，章家敦所看到的大陸的種種弊端是中國
大陸人所共見的事實，章家敦關於中國行將崩潰的結論雖然可能非常貿然
，但是，許多人都會問，如此腐敗不公道的社會能夠持久嗎？因此，樊剛
意識到自己作爲一個官方的學者，要打消這種危險的思想。
樊剛用什麽樣的策略來消除大陸人對大陸經濟的隱憂呢？首先，樊剛
把章家敦描述爲一個中國的敵人，一個詛咒中國的人。這些人說中國要崩
潰，主要是爲了滿足那些仇視中國的人，包括與中國競爭的日本商人在內
的人的心理需要。總之，說中國壞的人，只能是壞人，是中華民族的對手
。
面對中國普遍存在的不公正和腐敗，章家敦作爲一個不瞭解中國的海
外華人，很可能出於恨鐵不成鋼的心態，得出了中國要崩潰的結論。很明
顯，他所希望崩潰的，不是中國，而是中國大陸不公正的體制。早在上個
世紀初，面對中國的黑暗，魯迅曾經說過，我常常想，凡有來到中國的，
倘能疾首蹙額而憎惡中國，我敢誠意地奉獻我的感謝，因爲他們一定是不
願意吃中國人的肉的！（見《燈下漫筆》）
中國大陸過去二十年的經濟增長，不能掩蓋這樣一個基本事實，大陸
當局在發展經濟的名義下，無視各種不公正的現象蔓延滋長，以至於又大
量出現了魯迅所憎惡的人吃人的醜惡現象。應該指出，經歷了幾十年共産
革命之後，中國重新回到解放前，重設爲闊人享用的人肉的筵席，並非
是不可避免的，而是大陸當權者，爲一黨一己之私利，不敢給大陸廣大農
民平等權利的結果。中國大陸對來自農村的勞工的基本權利的保護，甚至
不如許多發展中的國家，無論如何這是說不過去的。
樊剛無法否認這個事實，因此，他強調的是，儘管有很多問題，但是
大陸的經濟還是在增長而且會繼續增長。在樊剛看來，一切增長的經濟都
是合理的，而只要能夠找到繼續增長的辦法，這個人肉筵席就就能夠繼續
地開下去，而不至於崩潰。
一個極不公平的經濟，有可能繼續增長，這不僅是理論的假設，更是
中國大陸不幸的現實。這是因爲，處在大陸底層的廣大農民，沒有能力爲
自己應有的各種權利進行有效的鬥爭。只要農民對不公平不能進行有效的
反抗，其他階層都很容易被專制的當權者分化。樊剛所代表的大陸精英的
主流，恰恰就是把自己繼續享受人肉筵席的前景押在了中國農民不得不認
命這樣一個判斷上。
但是，這種以無視多數人的平等權利爲基礎的經濟增長，真是我們中
國人所希望的嗎？中國大陸每年有上千萬少年因爲窮而不得不輟學，有幾
千萬農村男子娶不起老婆，有幾億人看不起病，但是，大陸的經濟卻面臨
著需求不足、通貨緊縮的壓力。各種基本必須品的生産能力過剩，大批青
壯年就業不足。這樣的經濟長期維繫，對中國的未來真的有任何好處嗎？
樊剛也許是對的，因爲他所代表的大陸有資格赴宴的精英們有足夠的聰明
，延長大陸的人肉筵席，不讓它崩潰。章家敦可能是錯的，因爲他太高估
了中國人爲社會公正鬥爭的勇氣。但是，我們每個人是否也應該想一想，
良知到底是在哪一邊呢？！ (RFA)
中國即將崩潰！ 章家敦出書戳破經濟假像
中國大陸加入ＷＴＯ之後，不但全球前百大企業都看好中國市場，日
本經濟專家更預言二十年後中國會是亞洲最強國家；但是這個論點卻被章
家敦著書《中國即將崩潰》（雅言出版）一一反對，章家敦表示中國大陸
正苦於通貨緊縮，出口數位急速下降等，他並預言北京政權的年限，「頂
多十年。」
章家敦祖籍江蘇，在康乃爾大學獲得法學博士。執業後，適逢中國大陸
改革開放，章家敦被服務的律師事務所派到亞洲，後轉到上海，輔導中外
合作的並購案及投資案。因此，接觸到許多極機密的商業文件，更看清中
國政治、經濟及社會所交織的假像本質。
章家敦的父親是當年國民黨極力栽培的物件，並將其父送往美國深造，
從小章家敦就非常厭惡共產黨，父親上海探親歸鄉之後，非常認同中國共
産黨所從事的改革開放之路；但是章家敦卻在自己的事業裏看到了與父親
觀念截然不同的另一面。章家敦在上海便開始收集資料撰寫該書，去年章
家敦並放棄中國事業，返美出書、定居。
李偉權：《中國即將崩潰》閱後感想
章家敦的著作《中國即將崩潰》(The Coming Collapse of China)其
實並非一本聳人聽聞的書，但對一些愛“國”情切的人來說，裏頭所提出
的實例及論點，卻是非常的刺耳。此乃人之常情嘛，不是嗎？一個人若知
道自己有狐臭，並不會怎樣；但如果是別人說你有狐臭，相信你至少會感
到一點難堪不好受。
當然《中國即將崩潰》所涉及的論點比狐臭嚴肅多了。從書名本身就
可預知作者對中國的悲觀分析。具體的說，應該是作者根據其目睹耳聞的
實例，預測中國政治及經濟將會崩潰（有別於一九七九年路易士(Victor Louis)
的著作《中國即將衰弱》 The Coming Decline of the Chinese Empire）
。預測中國即將崩潰的書或文獻不少（上個月就出了一本類似的書The China Dream
，作者Joe Studwell和章家敦看法一致），而這本書能吸引人的賣點，主
要是作者在中國居住廿年所累積的親身經歷及第一手資料（注：Studwell
在大陸住了十年）。章家敦是美國華裔第二代子弟（父親是交通大學學生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前赴美），目前服務於上海的一家外商法律事務所。
從書中的實例敍述，可知其所接觸的，多爲外商及注大陸的國際媒體負責
人。值得一提的是，在封底中推薦此書者，包括在美國兩個保守派智庫做
研究的學者。
正如其他異議人士一般，作者所以看衰中國大陸，主要是因爲不相信
共產黨政權。如果你不再乎書中所列出的實例，這本長約三百頁的書大致
上可濃縮成兩行的摘要：中共政權的腐敗、國內（西藏、回族、下岡工人
及法輪功信徒）的威脅、國有企業的倒閉、危機四伏的中國四大銀行、WTO
的衝擊以及互聯網的殺傷力。這些都是作者認爲足以導致中國崩潰的原因
，再輔以描述細膩的實例及一手資料，作者的論點更具說服力。
然而作者論點的可信度在相當大的程度上，系於統計數位的準確度。
接觸統計數位的學者都會檢查其來源以監定統計的可靠程度，而大部分學
者都習慣性的對中共政權公佈的官方統計數位大打折扣，此種現象在書中
更是昭然若揭。例如在討論中國銀行系統的危機時，中國的官方數位顯示
公共債務占國內生産總值百分之廿九，遠遠低於國際認同的危機標竿百分
之六十。標準與普爾卻認爲這百分比應介於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七十五之
間；德意志銀行的估計則爲百分之五十。若把國營銀行放貸至國有企業的
債務及隱秘的軍事、勞退等開銷計算在內，此百分比約爲一成五(146.7%)
，比標竿數位高出兩倍。換句話說，如果中共不繼續大量的印發人民幣，
中國的四大銀行早就倒閉了，但中共又怎麽會笨得讓國營銀行關門，從而
造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讓廿多年的改革開放成果付諸東流呢？
對於統計，英國首相狄沙雷利(Benjamin Disraeli)有句名言“天下有
三種謊言：謊言、該死的謊言和統計(Lies, damned lies, and statistics)
”。而美國作家李文斯坦(Aaron Levestein)也有一句異曲同工的妙句，“
統計如比基尼：其所揭露的充滿挑逗；其所遮掩的才是重點（我的翻譯：
Statistics are like biginis: what they reveal is suggestive; what
they conceal is vital）。所以你是否相信章家敦的論點，就看你相信那
一方的統計數位而已。謹記：忠言逆耳利於行。(04/03/2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