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驗一元論（Empiriomonism） |
本文譯自「未知的巴格丹諾夫」第三冊收錄的「被逐出馬克斯主義的十年」紀念文集(一九Ο四至一九一四) ，第三十至三十三頁。上次翻譯了第一章（兩節）：為何被逐出；開欄標題為「馬克斯及其志業」。 紀念文集於一九一四年寫成，但因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並未出版。文稿藏於俄現代史保存暨研究中心的檔案館。一九九五年德國慕尼黑大學資助下，重見天日。 全書主旨在向工人解釋，為何自己被「逐出教門」。而該書第三十至八十五頁的內容可說是巴氏以最精簡論述，向工人說明自己的哲學、社會意識學及無產階級文化任務。可惜之處在於，他並無簡介自己進一步發展出來的組織總論，例如最弱環節法則。 為便於理解，部份漢譯文的術語、名詞及動詞，會附上譯者認為相當的英譯，以供參考。另巴氏以斜線強調的地方，譯者以紅色字體代替。 但請看一看這個字究竟意味什麼。結果會發現，它並不是那麼可怕。 這個字從希臘文(εμπειριαμονοζ)翻譯過來的意思是，經驗一元（unity of experience）。這是人類思想的最偉大目標。就像哲學家所說的，能根據單一原則，把宇宙間無窮盡的豐富及各式各樣的物體、事件、形態(shape, form)、觀念等，都視為一體；能從單一觀點(point of view)來看一個不間斷的鎖鍊（chains）。 我一直在尋找這樣的觀點，而且也找到了。只有一個觀點可以解決任務：組織的（organizational）。這個觀點非常簡單！ 我們的認識行為是把世界或世界過程分解成不同的部份(part)，大的，小的，甚至是無窮小的；分解成各種要素(elements)。但這些要素對我們而言，並不是分散開來的，而總是以組合（combination），例如：以不同方法(way, method)及程度不同的有組織性的（organized）面貌出現。例如，整個銀河是由巨大、有特色的星系（要素）組成。太陽系是星系中的一個，是由更小的星球（要素）組成，其中包括：太陽、行星、他們的衛星及彗星等等。任何物體都是由原子構成的複雜組織。現代科學則又承認，原子也是一個系統，由電子（要素）組成。社會是由人們組成，人的意識則又由渴望(striving, aspiration)、感情(feeling)、感覺(sensation)組成；科學則是從人類所獲得經驗之事實（facts）所組織起來的等等。 這都是組織形式(form)、方法(way, method)，以及有組織性的程度不同之無止境系列(row)。 就人類經驗所及，完全（completely）在這世界上是不存在一種缺乏有組織性的物體，而這也是不可能的。假使有某種完全無組織性的物體存在，我們也永遠不可能知道它的存在：它不會對我們的力量（effort）產生任何的抗阻，也不會對我們的感覺造成任何作用；因此，對我們而言，就是不存在。根據目前科學結論，甚至無法感知的以太（ether）中，也有某種即使非常小的有組織性，會阻撓運動中的物體。而且該物體的運動速度越快，則遭到的抗阻就越大。因此，太空（「emptiness」 of ether）也具有某種最小的有組織性。 不同組織的形式(organizational form)經常處於互動：有時是彼此摧毀性的衝撞，有時則會產生新的組合（combination）。在這鬥爭、結合、重組之中，出現了新的形式(form)：更高級或更低級；所有不穩固的就解體、死亡，牢固的則會存活，並繼續發展。世界過程就是如此。我們現在知道，甚至每一個原子都在與外在環境進行著一場不間斷的鬥爭。每個原子都面臨外在環境的侵奪，遭到外在環境以各種途徑奪取它的電能及組成部份。但原子也是從要素的長期發展中所形成，而要素係分佈在全宇宙。為生存而與環境鬥爭，而從環境中長出新組織。從幾百萬年前所生成的原生蛋白質黏液，地球上發展出無數種類的植物及動物，其中包括高等機體 — 人，以及高等組織—社會。而階級的鬥爭也是組織的形式(organizational form)的鬥爭，引導出更高等組織的形式。 這個觀點可使我們用思想（thought, idea）涵蓋宇宙，把他看成是事件的單一系列 — 宛如一個全組織的過程（universal organizational process）。 但實際上是這樣嗎？我們已習於用不同方法(way, method)思考，不把世界看成一個，而是看成事實的兩個系列：物質的及精神的，或物理的及心理的。我們覺得，這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甚至若從組織的觀點來看，它們會形成完全不同的東西。為何如此？古老的智慧回答說：因為一個是物質，而另一個是精神；它們就其本質而言，是完全不同的。換言之，形成（form, develop）他們的材料（material），他們所源起（arise）的要素，兩種性質不同。 古老的智慧錯了。它的錯誤現已完全被糾正。我們可用體力勞動及認識行為，而把世界分解成這些要素。而這些要素雖呈現出無窮的多樣性，但並無特別的物質要素及特別的精神要素。嚴格地研究物質的及精神的現象，並以如此的方法(way, method)予以分解，結果會發現兩種現象的要素是一模一樣的。 植物的綠葉，這是物質或物理的。它是綠色的、像心的外形；換言之，在那裏面有綠色的要素及心形的一定空間外形(form, shape)。為改變樹葉顏色的要素，例如：必須以某種酸性物質作用於它；為改變樹葉空間外形的要素，例如需要用手撕裂樹葉的心形。 你望著（look）樹葉，而正看見(seeing)它；或是你在心中想著、浮現著（imagine）著它。在第一種情況中，你有對樹葉的視覺（visual perception）。第二種情況中，你有樹葉的觀念、概念（presentation; idea, notion），進入到你意識的現象（phenomenon），也就是精神的，心理的。那這是什麼？在這個知覺中及在這個意識中的概念，都有著一樣的顏色要素，一樣的空間外形的要素，有何差別？假使你想摧毀、停止自己的知覺，或是改變自己的概念，你不需要為此而以物理力量作用到這個樹葉上：你只要不看它就可以，而知覺也就不會有了。你也可以把它想成紅色或齒狀就夠了 — 而顏色及空間外形的要素在所呈現的概念中，也就會與先前不一樣。 這麼一來，物質的樹葉及在心理的樹葉，兩者的要素都是一模一樣；但聯繫(connection; link) 則是不一樣的。這只要從想改變兩者時，需用不同的作用方法(way, method)來看，就會很清楚。而不同的(different) --- 僅意味存在於精神的組織方法（way of organization）與物理的組織方法(way of organization)。這就是組織的類型(organizational types)，不多也不少！從這觀點，我們應當繼續研究它們。 把世界理解成有組織性的過程之不停止系列。這是我首度把他引入哲學。有關要素是相同的學說（unity of elements），有關物質及精神要素相同，而僅在於他們聯繫特性（character of connections）不同的看法，在很早以前就有了。而著名的物理、生理學家馬赫（E. Mach）(2) ，則以最嚴謹的科學方式將它表述出來。在這個範圍內，我是他的學生(3) 。但把物理聯繫及心理聯繫當成就是組織的形式(organizational forms)，而且必須以此觀點來研究他們的觀念（thought, idea），對馬赫而言，則完全陌生。 我還想出了另一個證明：世上並沒有特殊的物質及精神要素。我們的力量（effort）指揮我們的身體，此時被稱為體力（physical effort）；但另外一種力量則指揮我們腦中概念的方向（course），此時被稱為智力(mental, intellectual effort)或精神力(spiritual effort)。科學 — 生理的心理學(4)說明，兩種力量之間並無本質上的任何差別；他們都完全是相同的種類，兩者都是運動的、神經肌肉的緊張（tension; exertion）。同時熟悉體力及智力勞動經驗的人都會明白這點；特別是工人，必定會懂這一點。在布魯塞爾的皇家藝廊中，有一座康斯坦金．謬尼耶雕像 — 「哲學家」。他表現工人思想家正在解決某個深刻的問題。其裸體上的每個線條都可感覺出一種內在的體力；也可感受到這個身體正是鬥爭中的思想本身。人類的勞動(toil; work)就其本質，都是一樣地要去克服自然的力量及秘密，為了人們的利益而以物理地（physically）組織自然的要素；以精神地(spiritually)在經驗中予以有秩序、協調地排列(dispose)這些要素。 假使物理及精神是不同的本質，假使它們就要素來看，是有區別的，那難道上述情形是可能的嗎？ 這樣一來，世界圖像（picture of the world）就在眼前：從結合著無數個要素的組織的形式（按不同方法及不同程度的聯繫），出現無止境的織布（fabric, cloth）。這個布疋在方式(form)及新組合方法的鬥爭中，永恆地變化著；在較低層次的伴隨中，長出（give rise to, give birth to）所有越來越高等及完善的組織類型（types of organization）。 第二章、第一節注釋：
第二章 被開除者的罪行
第一節 經驗一元論(1)
「Empiriomonism」這個字很長，很沉重。我願認錯，是我把它引入哲學。
(1) 巴格丹諾夫在一九Ο四至一九Ο六年以該書名出版三冊哲學作品，並在俄羅斯社會民主工黨的理論家之間，引起重大回響，其中包括基本教義派的普列漢諾夫及阿爾塔多克斯等人；而在哲學領域的非基本教義派，則有V. 巴札諾夫、N. 瓦廉欽諾夫、YA. 貝爾曼、A. 盧納察爾斯基等人。必須指出，列寧版的馬克斯哲學可謂照抄普列漢諾夫版的馬克斯哲學。
(2) 馬赫「感覺之分析及物理對心理的關係」，莫斯科，一九Ο七年俄譯本。馬赫(一八三八至一九一六)是奧地利哲學家、物理學家。他的哲學作品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非常有名。他試圖解決當時出現的物理學危機，以新觀點解讀牛頓以來的古典物理概念，如絕對時空、運動及力等概念。馬赫以相對性理解這些概念，並確認它們的起源都是主觀的。在主觀唯心主義的精神下，馬赫認為，世界是一個感覺的複合體（complex of sensation），也因此，科學的任務僅在於描述這些感覺。馬赫對新實證主義的形成及發展，產生巨大的影響。附帶一提，馬赫就是我們平常談戰鬥機飛行速度單位的「馬赫」。他是愛因斯坦年輕以來最鍾愛的物理學家。愛因斯坦稱馬赫是一流的物理學家，但卻是差勁的哲學家。據悉，愛因斯坦對馬赫哲學的看法竟和列寧對馬赫的看法相近。然而，巴格丹諾夫的哲學則肯定馬赫，稱他的哲學是工廠內工程師們的哲學，並指出馬赫是一位同情社會民主運動的學者，不該因經驗一元論使用了他的觀點而敵視他。而巴氏也在吸收馬赫的經驗批判主義中，批判了馬赫的二元論殘餘。與此同時，巴氏進一步從馬克斯，特別是論費爾巴哈的十一條題綱及生產觀點（見馬克斯及其志業一文），建構出仍未獲世人應有評價的經驗一元論。
(3) 在經驗一元論第三冊前言，為駁斥普列漢諾夫，巴格丹諾夫寫到，我無法承認自己屬於哲學上的馬赫主義者。我的哲學從馬赫那裏學到一個：對物理及心理而言，經驗要素具有中立性（neutrality）及這些關係（references）僅依賴於經驗的聯繫(connection of experiment)的概念。而其他有關心理及物理經驗的起源、代入論（theory of substitution）等學說，以及建構在所有這些前提上，在普遍世界圖像中（general picture of the world）的複合體-過程「干擾」論（interference of complexes-processes ）等，我和馬赫並無任何共通點。請見：巴格丹諾夫「經驗一元論」第三冊，聖彼得堡，一九Ο六年，第XI頁。
(4) 「生理的心理學」術語是德國心理學家文特（Wundt）(一八三二—一九二Ο)為標示一個新研究領域而創。該學科任務在於研究心理現象，以生理學實驗方法研究心理對物理現象的關係。然而，在這之後所出現的作品，特別是在G. 艾賓浩澤(一八五Ο—一九Ο九)研究記憶現象，文特進一步精確該新學科名稱，稱為「實驗心理學」。實驗心理學涵蓋心理物理學、心理生理學及其他分科。
修正版 經驗一元論<FONT color=#000000>(1)</FONT> 「Empiriomonism」這個字很長，很沉重。我願認錯，是我把它引入哲學。 但請看一看這個字究竟意味什麼。結果會發現，它並不是那麼可怕。 這個字從希臘文(εμπειριαμονοζ)翻譯過來的意思是，<FONT color=#ff0000>經驗一元（unity of experience）</FONT>。這是人類思想的最偉大目標。就像哲學家所說的，能根據<FONT color=#ff0000>單一原則</FONT>，把宇宙間無窮盡的豐富及各式各樣的物體、事件、形態(shape, form)、觀念等，都視為一體；能從<FONT color=#ff0000>單一觀點(point of view)來看一個不間斷的鎖鍊（chains）</FONT>。 我一直在尋找這樣的觀點，而且也找到了。只有一個觀點可以解決任務：<FONT color=#ff0000>組織的（organizational）</FONT>。這個觀點非常簡單！ 我們的認識行為是把世界或世界過程分解成不同的部份(part)，大的，小的，甚至是無窮小的；分解成各種<FONT color=#ff0000>要素(elements)</FONT>。但這些要素對我們而言，並不是分散開來的，而總是以<FONT color=#ff0000>組合（combination）</FONT>，例如：以不同方法(way, method)及程度不同的<FONT color=#ff0000>有組織性的（organized）</FONT>面貌出現。例如，整個銀河是由巨大、有特色的星系（要素）組成。太陽系是星系中的一個，是由更小的星球（要素）組成，其中包括：太陽、行星、他們的衛星及彗星等等。任何物體都是由原子構成的複雜組織。現代科學則又承認，原子也是一個系統，由電子（要素）組成。社會是由人們組成，人的意識則又由渴望(striving, aspiration)、感情(feeling)、感覺(sensation)組成；科學則是從人類所獲得經驗之事實（facts）所組織起來的等等。 這都是組織形式(form)、方法(way, method)，以及有組織性的程度不同之無止境系列(row)。 就人類經驗所及，世上並不存在一種<FONT color=#ff0000>完全（completely）</FONT>缺乏有組織性的物體，而這也是不可能的。假使有某種完全無組織性的物體存在，我們也永遠不可能知道它的存在：它不會對我們的力量（effort）產生任何的抗阻，也不會對我們的感覺造成任何作用；因此，對我們而言，就是不存在。根據目前科學結論，甚至無法感知的以太（ether）中，也有某種即使非常小的有組織性，會阻撓運動中的物體。而且該物體的運動速度越快，則遭到的抗阻就越大。因此，太空（「emptiness」 of ether）也具有某種最小的有組織性。 不同組織的形式(organizational form)經常處於互動：有時是彼此摧毀性的衝撞，有時則會產生新的組合（combination）。在這鬥爭、結合、重組之中，出現了新的形式(form)：更高級或更低級；所有不穩固的就解體、死亡，牢固的則會存活，並繼續發展。世界過程就是如此。我們現在知道，甚至每一個原子都在與外在環境進行著一場不間斷的鬥爭。每個原子都面臨外在環境的侵奪，遭到外在環境以各種途徑奪取它的電能及組成部份。但原子也是從要素的長期發展中所形成，而要素係分佈在全宇宙。為生存而與環境鬥爭，而從環境中長出新組織。從幾百萬年前所生成的原生蛋白質黏液，地球上發展出無數種類的植物及動物，其中包括高等機體 — 人，以及高等組織—社會。而階級的鬥爭也是組織的形式(organizational form)的鬥爭，引導出更高等組織的形式。 這個觀點可使我們用思想（thought, idea）涵蓋宇宙，把他看成是事件的單一系列 — 宛如一個<FONT color=#ff0000>全組織的過程（universal organizational process）</FONT>。 但實際上是這樣嗎？我們已習於用不同方法(way, method)思考，不把世界看成一個，而是看成事實的<FONT color=#ff0000>兩個</FONT>系列：物質的及精神的，或物理的及心理的。我們覺得，這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甚至若從組織的觀點來看，它們會形成完全不同的東西。為何如此？古老的智慧回答說：因為一個是物質，而另一個是精神；它們就<FONT color=#ff0000>其本質</FONT>而言，是完全不同的。換言之，形成（form, develop）他們的<FONT color=#ff0000>材料（material）</FONT>，他們所源起（arise）的要素，兩種性質不同。 古老的智慧錯了。它的錯誤現已完全被糾正。我們可用體力勞動及認識行為，而把世界分解成這些要素。而這些要素雖呈現出無窮的多樣性，但並無特別的物質要素及特別的精神要素。嚴格地研究物質的及精神的現象，並以如此的方法(way, method)予以分解，結果會發現兩種現象的要素是一模一樣的。 植物的綠葉，這是物質或物理的。它是綠色的、像心的外形；換言之，在那裏面有綠色的要素及心形的一定空間外形(form, shape)。為改變樹葉顏色的要素，例如：必須以某種酸性物質作用於它；為改變樹葉空間外形的要素，例如需要用手撕裂樹葉的心形。 你望著（look）樹葉，而<FONT color=#ff0000>正看見(seeing)</FONT>它；或是你在心中<FONT color=#ff0000>想著、浮現著（imagine）</FONT>著它。在第一種情況中，你有對樹葉的視覺（visual perception）。第二種情況中，你有樹葉的觀念、概念（presentation; idea, notion），進入到你意識的現象（phenomenon），也就是精神的，心理的。那這是什麼？在這個知覺中及在這個意識中的概念，都有著<FONT color=#ff0000>一樣的</FONT>顏色要素，<FONT color=#ff0000>一樣的</FONT>空間外形的要素，有何差別？假使你想摧毀、停止自己的知覺，或是改變自己的概念，你不需要為此而以物理力量作用到這個樹葉上：你只要不看它就可以，而知覺也就不會有了。你也可以把它想成紅色或齒狀就夠了 — 而顏色及空間外形的要素在所呈現的概念中，也就會與先前不一樣。 這麼一來，物質的樹葉及在心理的樹葉，兩者的<FONT color=#ff0000>要素都是一模一樣</FONT>；但<FONT color=#ff0000>聯繫(connection; link) </FONT>則是不一樣的。這只要從想改變兩者時，需用不同的作用方法(way, method)來看，就會很清楚。而不同的(different) --- 僅意味存在於精神的<FONT color=#ff0000>組織方法（way of organization）</FONT>與物理的<FONT color=#ff0000>組織方法(way of organization)</FONT>。這就是<FONT color=#ff0000>組織的類型(organizational types)</FONT>，不多也不少！從這觀點，我們應當繼續研究它們。 把世界理解成有組織性的過程之不停止系列。這是我首度把他引入哲學。有關要素是相同的學說（unity of elements），有關物質及精神要素相同，而僅在於他們聯繫特性（character of connections）不同的看法，在很早以前就有了。而著名的物理、生理學家馬赫（E. Mach）<FONT color=#000000>(2)</FONT> ，則以最嚴謹的科學方式將它表述出來。在這個範圍內，我是他的學生<FONT color=#000000>(3)</FONT> 。但把物理聯繫及心理聯繫當成就是組織的形式(organizational forms)，而且必須以此觀點來研究他們的觀念（thought, idea），對馬赫而言，則完全陌生。 我還想出了另一個證明：世上並沒有特殊的物質及精神要素。我們的力量（effort）指揮我們的身體，此時被稱為體力（physical effort）；但另外一種力量則指揮我們腦中概念的方向（course），此時被稱為智力(mental, intellectual effort)或精神力(spiritual effort)。科學 — 生理的心理學<FONT color=#000000>(4)</FONT>說明，兩種力量之間<FONT color=#ff0000>並無本質上的任何差別</FONT>；他們都完全是相同的種類，兩者都是運動的、神經肌肉的緊張（tension; exertion）。同時熟悉體力及智力勞動經驗的人都會明白這點；特別是工人，必定會懂這一點。在布魯塞爾的皇家藝廊中，有一座康斯坦金．謬尼耶雕像 — 「哲學家」。他表現工人思想家正在解決某個深刻的問題。其裸體上的每個線條都可感覺出一種內在的體力；也可感受到這個身體正是鬥爭中的思想本身。<FONT color=#ff0000>人類的勞動(toil; work)</FONT>就其本質，都是一樣地要去克服自然的力量及秘密，為了人們的利益而以<FONT color=#ff0000>物理性（physically）</FONT>組織自然的要素；以<FONT color=#ff0000>精神性(spiritually)</FONT>在經驗中予以有秩序、協調地排列(dispose)這些要素。 假使物理及精神是不同的本質，假使它們就要素來看，是有區別的，那難道上述情形是可能的嗎？ 這樣一來，世界圖像（picture of the world）就在眼前：從結合著無數個要素的組織的形式（按不同方法及不同程度的聯繫），出現無止境的布匹（或稱交織面向）（fabric, cloth）。這個布匹（交織面向）在方式(form)及新組合方法的鬥爭中，永恆地變化著；從較低等發展出（give rise to, give birth to）所有越來越高等及完善的組織類型（types of organization）。
重貼第二版 經驗一元論(1) 但請看一看這個字究竟意味什麼。結果會發現，它並不是那麼可怕。 這個字從希臘文(εμπειριαμονοζ)翻譯過來的意思是，經驗一元（unity of experience）。這是人類思想的最偉大目標。就像哲學家所說的，能根據單一原則，把宇宙間無窮盡的豐富及各式各樣的物體、事件、形態(shape, form)、觀念等，都視為一體；能從單一觀點(point of view)來看一個不間斷的鎖鍊（chains）。 我一直在尋找這樣的觀點，而且也找到了。只有一個觀點可以解決任務：組織的（organizational）。這個觀點非常簡單！ 我們的認識行為是把世界或世界過程分解成不同的部份(part)，大的，小的，甚至是無窮小的；分解成各種要素(elements)。但這些要素對我們而言，並不是分散開來的，而總是以組合（combination），例如：以不同方法(way, method)及程度不同的有組織性的（organized）面貌出現。例如，整個銀河是由巨大、有特色的星系（要素）組成。太陽系是星系中的一個，是由更小的星球（要素）組成，其中包括：太陽、行星、他們的衛星及彗星等等。任何物體都是由原子構成的複雜組織。現代科學則又承認，原子也是一個系統，由電子（要素）組成。社會是由人們組成，人的意識則又由渴望(striving, aspiration)、感情(feeling)、感覺(sensation)組成；科學則是從人類所獲得經驗之事實（facts）所組織起來的等等。 這都是組織形式(form)、方法(way, method)，以及有組織性的程度不同之無止境系列(row)。 就人類經驗所及，世上並不存在一種完全（completely）缺乏有組織性的物體，而這也是不可能的。假使有某種完全無組織性的物體存在，我們也永遠不可能知道它的存在：它不會對我們的力量（effort）產生任何的抗阻，也不會對我們的感覺造成任何作用；因此，對我們而言，就是不存在。根據目前科學結論，甚至無法感知的以太（ether）中，也有某種即使非常小的有組織性，會阻撓運動中的物體。而且該物體的運動速度越快，則遭到的抗阻就越大。因此，太空（「emptiness」 of ether）也具有某種最小的有組織性。 不同組織的形式(organizational form)經常處於互動：有時是彼此摧毀性的衝撞，有時則會產生新的組合（combination）。在這鬥爭、結合、重組之中，出現了新的形式(form)：更高級或更低級；所有不穩固的就解體、死亡，牢固的則會存活，並繼續發展。世界過程就是如此。我們現在知道，甚至每一個原子都在與外在環境進行著一場不間斷的鬥爭。每個原子都面臨外在環境的侵奪，遭到外在環境以各種途徑奪取它的電能及組成部份。但原子也是從要素的長期發展中所形成，而要素係分佈在全宇宙。為生存而與環境鬥爭，而從環境中長出新組織。從幾百萬年前所生成的原生蛋白質黏液，地球上發展出無數種類的植物及動物，其中包括高等機體 — 人，以及高等組織—社會。而階級的鬥爭也是組織的形式(organizational form)的鬥爭，引導出更高等組織的形式。 這個觀點可使我們用思想（thought, idea）涵蓋宇宙，把他看成是事件的單一系列 — 宛如一個全組織的過程（universal organizational process）。 但實際上是這樣嗎？我們已習於用不同方法(way, method)思考，不把世界看成一個，而是看成事實的兩個系列：物質的及精神的，或物理的及心理的。我們覺得，這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甚至若從組織的觀點來看，它們會形成完全不同的東西。為何如此？古老的智慧回答說：因為一個是物質，而另一個是精神；它們就其本質而言，是完全不同的。換言之，形成（form, develop）他們的材料（material），他們所源起（arise）的要素，兩種性質不同。 古老的智慧錯了。它的錯誤現已完全被糾正。我們可用體力勞動及認識行為，而把世界分解成這些要素。而這些要素雖呈現出無窮的多樣性，但並無特別的物質要素及特別的精神要素。嚴格地研究物質的及精神的現象，並以如此的方法(way, method)予以分解，結果會發現兩種現象的要素是一模一樣的。 植物的綠葉，這是物質或物理的。它是綠色的、像心的外形；換言之，在那裏面有綠色的要素及心形的一定空間外形(form, shape)。為改變樹葉顏色的要素，例如：必須以某種酸性物質作用於它；為改變樹葉空間外形的要素，例如需要用手撕裂樹葉的心形。 你望著（look）樹葉，而正看見(seeing)它；或是你在心中想著、浮現著（imagine）著它。在第一種情況中，你有對樹葉的視覺（visual perception）。第二種情況中，你有樹葉的觀念、概念（presentation; idea, notion），進入到你意識的現象（phenomenon），也就是精神的，心理的。那這是什麼？在這個知覺中及在這個意識中的概念，都有著一樣的顏色要素，一樣的空間外形的要素，有何差別？假使你想摧毀、停止自己的知覺，或是改變自己的概念，你不需要為此而以物理力量作用到這個樹葉上：你只要不看它就可以，而知覺也就不會有了。你也可以把它想成紅色或齒狀就夠了 — 而顏色及空間外形的要素在所呈現的概念中，也就會與先前不一樣。 這麼一來，物質的樹葉及在心理的樹葉，兩者的要素都是一模一樣；但聯繫(connection; link) 則是不一樣的。這只要從想改變兩者時，需用不同的作用方法(way, method)來看，就會很清楚。而不同的(different) --- 僅意味存在於精神的組織方法（way of organization）與物理的組織方法(way of organization)。這就是組織的類型(organizational types)，不多也不少！從這觀點，我們應當繼續研究它們。 把世界理解成有組織性的過程之不停止系列。這是我首度把他引入哲學。有關要素是相同的學說（unity of elements），有關物質及精神要素相同，而僅在於他們聯繫特性（character of connections）不同的看法，在很早以前就有了。而著名的物理、生理學家馬赫（E. Mach）(2) ，則以最嚴謹的科學方式將它表述出來。在這個範圍內，我是他的學生(3) 。但把物理聯繫及心理聯繫當成就是組織的形式(organizational forms)，而且必須以此觀點來研究他們的觀念（thought, idea），對馬赫而言，則完全陌生。 我還想出了另一個證明：世上並沒有特殊的物質及精神要素。我們的力量（effort）指揮我們的身體，此時被稱為體力（physical effort）；但另外一種力量則指揮我們腦中概念的方向（course），此時被稱為智力(mental, intellectual effort)或精神力(spiritual effort)。科學 — 生理的心理學(4)說明，兩種力量之間並無本質上的任何差別；他們都完全是相同的種類，兩者都是運動的、神經肌肉的緊張（tension; exertion）。同時熟悉體力及智力勞動經驗的人都會明白這點；特別是工人，必定會懂這一點。在布魯塞爾的皇家藝廊中，有一座康斯坦金．謬尼耶雕像 — 「哲學家」。他表現工人思想家正在解決某個深刻的問題。其裸體上的每個線條都可感覺出一種內在的體力；也可感受到這個身體正是鬥爭中的思想本身。人類的勞動(toil; work)就其本質，都是一樣地要去克服自然的力量及秘密，為了人們的利益而以物理性（physically）組織自然的要素；以精神性(spiritually)在經驗中予以有秩序、協調地排列(dispose)這些要素。 假使物理及精神是不同的本質，假使它們就要素來看，是有區別的，那難道上述情形是可能的嗎？ 這樣一來，世界圖像（picture of the world）就在眼前：從結合著無數個要素的組織的形式（按不同方法及不同程度的聯繫），出現無止境的布匹（或稱交織面向）（fabric, cloth）。這個布匹（交織面向）在方式(form)及新組合方法的鬥爭中，永恆地變化著；從較低等發展出（give rise to, give birth to）所有越來越高等及完善的組織類型（types of organization）。 第二章、第一節注釋： (1) 巴格丹諾夫在一九Ο四至一九Ο六年以該書名出版三冊哲學作品，並在俄羅斯社會民主工黨的理論家之間，引起重大回響，其中包括基本教義派的普列漢諾夫及阿爾塔多克斯等人；而在哲學領域的非基本教義派，則有V. 巴札諾夫、N. 瓦廉欽諾夫、YA. 貝爾曼、A. 盧納察爾斯基等人。必須指出，列寧版的馬克斯哲學可謂照抄普列漢諾夫版的馬克斯哲學。 (2) 馬赫「感覺之分析及物理對心理的關係」，莫斯科，一九Ο七年俄譯本。馬赫(一八三八至一九一六)是奧地利哲學家、物理學家。他的哲學作品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非常有名。他試圖解決當時出現的物理學危機，以新觀點解讀牛頓以來的古典物理概念，如絕對時空、運動及力等概念。馬赫以相對性理解這些概念，並確認它們的起源都是主觀的。在主觀唯心主義的精神下，馬赫認為，世界是一個感覺的複合體（complex of sensation），也因此，科學的任務僅在於描述這些感覺。馬赫對新實證主義的形成及發展，產生巨大的影響。附帶一提，馬赫就是我們平常談戰鬥機飛行速度單位的「馬赫」。他是愛因斯坦年輕以來最鍾愛的物理學家。愛因斯坦稱馬赫是一流的物理學家，但卻是差勁的哲學家。據悉，愛因斯坦對馬赫哲學的看法竟和列寧對馬赫的看法相近。然而，巴格丹諾夫的哲學則肯定馬赫，稱他的哲學是工廠內工程師們的哲學，並指出馬赫是一位同情社會民主運動的學者，不該因經驗一元論使用了他的觀點而敵視他。而巴氏也在吸收馬赫的經驗批判主義中，批判了馬赫的二元論殘餘。與此同時，巴氏進一步從馬克斯，特別是論費爾巴哈的十一條題綱及生產觀點（見馬克斯及其志業一文），建構出仍未獲世人應有評價的經驗一元論。 (3) 在經驗一元論第三冊前言，為駁斥普列漢諾夫，巴格丹諾夫寫到，我無法承認自己屬於哲學上的馬赫主義者。我的哲學從馬赫那裏學到一個：對物理及心理而言，經驗要素具有中立性（neutrality）及這些關係（references）僅依賴於經驗的聯繫(connection of experiment)的概念。而其他有關心理及物理經驗的起源、代入論（theory of substitution）等學說，以及建構在所有這些前提上，在普遍世界圖像中（general picture of the world）的複合體-過程「干擾」論（interference of complexes-processes ）等，我和馬赫並無任何共通點。請見：巴格丹諾夫「經驗一元論」第三冊，聖彼得堡，一九Ο六年，第XI頁。 (4) 「生理的心理學」術語是德國心理學家文特（Wundt）(一八三二—一九二Ο)為標示一個新研究領域而創。該學科任務在於研究心理現象，以生理學實驗方法研究心理對物理現象的關係。然而，在這之後所出現的作品，特別是在G. 艾賓浩澤(一八五Ο—一九Ο九)研究記憶現象，文特進一步精確該新學科名稱，稱為「實驗心理學」。實驗心理學涵蓋心理物理學、心理生理學及其他分科。
「Empiriomonism」這個字很長，很沉重。我願認錯，是我把它引入哲學。